上半场,顺得,像上了油。
开场舞,没出差错,合唱,没出差错,小品的那个包袱,比彩排,还响了,两秒。念念坐在导演席,手里的笔,一行,一行,打勾。
她的心,却一直,悬在,节目单的,第三行。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观众,三三两两,出去透气,走廊里,嗡嗡的,全是人声。
念念把笔,一合,站起来,往后台,走。
后台,比前场,还忙。下半场的道具,往侧台,运,催场的,对着单子,一个一个,喊名字。
念念穿过人群,在侧台的,候场区,找到了时安。
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靛蓝色的笛盒,竖在,膝盖旁边。他低着头,在给自己,挽袖口。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终审那天,陈晚,也是这样,挽着袖口,走上台的。
“时安。”她走过去。
时安抬起头。
“郑导,新规定。”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耳麦,“上台的,每人,别一个备用的。”
“嗯。”时安说。
念念弯下腰,把耳麦的夹子,别在他的衣领上,又顺着线,理了理,把线头,别进他肩后的,衬衫缝里。
别完了,她退后,半步,看了看。
“领子,歪了。”她说。
她伸出手,替他,把衣领,理正。理到一半,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脖子,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念念的指尖,也顿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拍掉灰,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了。”她说。
“嗯。”时安说。
两个人,站着,谁也没,再说话。侧台边上,道具车,推过来,又推过去,轮子,吱呀,吱呀,地响。
“时安。”念念先,开了口。
“嗯。”
“紧张吗?”
这句话,她问过,一回。昨晚,后台的台阶上,他转着笔,说,有一点。
时安看着她。
“有一点。”他说。
还是,这三个字。
念念笑了。
“那,”她说,“今天,这一点,比昨晚,多了,还是,少了?”
时安想了想。
“少了。”他说。
“为什么?”
“昨晚,”时安说,“不知道,吹给谁听。”
念念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