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协议，必须做得足够逼真，才能让元廷相信。要用答失八都鲁的印信，要用他的口吻，要写得像真的一样。

他正在沉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玉珍，你在这里做什么？”

明玉珍心中一凛，猛地回头。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月光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朝他走来。那老者穿着一身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步履稳健。正是天完政权的太师——邹普胜。

邹普胜，是天完政权的元老。他原本是个道士，博览群书，精通谋略。后来跟随徐寿辉起兵，被封为太师。他足智多谋，在天完政权中德高望重。但近年来，他逐渐被边缘化，手中没有实权，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人物。

明玉珍对邹普胜，一直很敬重。他觉得，在天完政权的高层中，只有邹普胜，是真正为天下百姓着想的。他不贪财，不好色，不争权，一心只想推翻暴元，还天下一个太平。

“太师。”明玉珍松开刀柄，拱手行礼，“末将只是在这里，随便走走，吹吹风。”

邹普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江水。江风吹动他的道袍和胡须，飘飘然有神仙之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玉珍，你在想答失八都鲁的事？”

明玉珍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想到，邹普胜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位太师，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

“你觉得，倪元帅招安的事，做得对吗？”邹普胜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主，

明玉珍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对？倪文俊为了一己私利，暗中与元廷谈判，出卖弟兄们的利益，这怎么可能对？说不对？他只是一个副元帅，有什么资格评价主帅？这话要是传到倪文俊耳朵里，他吃不了兜着走。

邹普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对倪元帅的做法，有看法，对吧？”

明玉珍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太师，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邹普胜拂尘一甩，语气淡然，“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明玉珍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

“太师，倪元帅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天完吗？”

他问出这句话，心中忐忑不安。这句话，可是大逆不道的。若是被倪文俊知道了，他必死无疑。倪文俊这个人，最忌讳别人质疑他的权威。

但他还是问了。

因为他想知道答案。因为他想知道，在天完政权的高层中，还有没有人，和他一样，对倪文俊的行为感到不满。他不想一个人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