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六年八月初二,宋军大营。
援军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濒临崩溃的西征军重新焕发了生机。
清晨的阳光洒在营地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士兵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营帐之间传来久违的说笑声。炊事班的伙夫们忙着生火做饭,锅里的米粥翻滚着,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铁匠铺里叮当作响,那是正在修补兵器。马厩里,战马在咀嚼草料,偶尔打个响鼻。
白不信和周全带来的两万新军,不仅补充了兵力,还带来了大量的弹药和粮草。一辆辆满载物资的马车驶入营地,士兵们忙着卸货,将一箱箱火药、一袋袋粮食搬运到仓库中。随军而来的,还有刘承业亲笔书写的一封信。
信中,刘承业对郭菩萨的伤势表示了关切,同时勉励他再接再厉,早日拿下关中。信纸的边角有些潮湿,那是汗水浸润的痕迹,显然这封信在路上经历了风尘仆仆的旅程。
“大帅说了,让将军安心养伤,军务可暂由关先生和白将军代理。”
白不信坐在郭菩萨的病床边,将信中的内容转述给他听。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慰的意味。
郭菩萨靠在枕头上,脸色依然苍白,像是冬天的霜雪。但他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眼睛重新有了神采。他听完白不信的话,点了点头,道:“大帅有心了。不过,我这伤不算什么,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将军还是多休息几日为好。”
周全在一旁劝道,声音诚恳。
“潼关那边,孔兴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整顿兵马,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郭菩萨沉默了片刻,问道:“元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白不信答道:“孔兴退守潼关后,一直闭门不出。李思齐在城中整顿残兵,脱列伯的骑兵驻扎在城西,张良弼的人马则驻守在城南。四路人马加起来,大约还有三万五千人左右。”
“三万五千……”
郭菩萨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凝重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咱们虽然来了援军,但总兵力也只有三万出头。要想强攻潼关,还是不太容易。”
关先生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将军所言极是。强攻并非上策,仍需智取。”
“先生有何妙计?”郭菩萨问道,目光中带着期待。
关先生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摆放着潼关及周边地形的模型。他指着潼关周围的地形,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潼关虽然险要,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是一个孤城。城中所需的粮草、弹药、药品,全部依赖外部补给。如今李思齐的粮草被咱们烧了,虽然孔兴带来了一些补给,但也支撑不了多久。只要咱们能切断潼关与外界的联系,拖也能把他们拖死。”
郭菩萨眼睛一亮,那亮光像是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先生的意思是,围而不攻?”
“正是。”关先生点了点头,“咱们分兵多路,一部分兵力在潼关东面扎营,做出随时准备攻城的姿态,牵制元军主力;另一部分兵力则绕到潼关西面,切断渭河运输线,阻断元军的粮道。同时,派出骑兵,在关中平原上游走,打击元军的运粮队。如此一来,不出一个月,潼关城中必然粮尽援绝,不战自乱。”
郭菩萨听完,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先生此计甚妙。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咱们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如何绕过潼关,切断渭河运输线?”
关先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智者的从容。他指着沙盘上的秦岭山脉:“将军可还记得子午道?”
郭菩萨恍然大悟:“先生的意思是,再次从子午道出兵?”
“不错。”关先生道,“上一次,李武将军就是从子午道奇袭华阴,切断了潼关的粮道。虽然李思齐后来加强了子午道的防守,但那条路并未被封死。只要咱们派一支精兵,再次从子午道绕到潼关背后,便可切断渭河运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