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阚战虽也拿了一间上房的钥匙,但是不知怎的,总觉得上楼去都显得很打扰他俩,就只在前厅瞎溜达。
正好碰到方才外出,去给马车搭防水雨具的临川、渡江,阚战一脸惊奇的问:“你二人怎么也在此?”但随即明白,他们定是护送黎娘子同行而来。
阚战还未及与临川二人聊起来,突然,一个红衣女子也出现在了前厅,她手里拎着一壶热水,像是刚亲自去烧了热水来。
阚战一眼认出,便不由自主唤了她一声:“夏姑娘!”
夏娇转头看到阚战,很是惊讶:“阚公子!你不是去长安了吗,怎么在这儿?”
不知是她这一声太热情,还是平时招呼食客练就的嗓门儿大,反正这一呼,真是穿透风雨之声,清晰落入众人耳中。前厅旅客纷纷看向他俩。
纵然阚战是战场杀伐中心尚且无惧的人,此时突然被众目睽睽的围观,还是觉得微微有点尴尬。
反而夏娇是个胆大的,不就是一屋子人吗,谁还没见过呢?这里的客人和她的食肆里招呼过的客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吗?她扫了众人一眼,也不甚理会。
倒是临川、渡江相视一笑,识趣的先行退下,留他和她在此相叙。
全然意料之外的在他乡相逢,阚战一身的武将气势有些褪了,眼中闪过一些他自己从未意识到的波澜。
他向前几步,走到夏娇身边:“夏姑娘……你怎会在此处?”
夏娇抬头望着这大个子英武的眉眼,心里的惊喜不自觉的洋溢在脸上,她非但没有局促,反而转头找了处位置,招呼阚战坐下:“这个事说来话长……”
说起这一个月来她和银溪经历的事,夏娇也是极度郁闷,止不住的边说边连连叹气。
阚战虽没有那么强的共情力,但想想她两个姑娘家,好不容易靠攒的钱在年前新开张的店铺,就这么被人一把火烧了,也是极为同情。
他心中一样是想着再次入蜀,定要把纵火犯给逮了。但此刻,他主要还是担心她俩去到长安,打算如何落脚。
他看着夏娇少有的垂头丧气的样子,眉眼柔和了许多,轻声问她:“你们到长安,可有亲人投靠?”
夏娇:“算是有一个,可现在还不知道她人在哪。”
阚战这里是越听越担心,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究竟该如何帮助她们比较妥当。
夏娇却先问他:“你还没说你为何在此?云公子也在吗?”
阚战:“在,在楼上。正和黎姑娘说话呢。”
夏娇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又重新高兴起来,“那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阚战叹口气:“反正回不了长安。本是打算去成都的。”
他忽而想起,云澜去成都,目的是找黎娘子,然而黎娘子出现在了这儿。
所以,接下来的战略方向是朝着哪里?他就有点吃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