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谢家也要受问

刘全被拿的次日,谢临昭仍被传去了皇城司。青黛以为已经查明冤枉,听见门外报信,脸上便显出不平,谢昭宁却将兄长昨日核过的册页装好,连同借车的常例一并交给他,没有再说一句早些回来。

谢临昭接过纸包,低头看她:“昨夜睡了么?”她答睡了半宿,他便点点头,说比自己强些,随后把腰间佩刀解下交给谢安,空着手出门。谢昭宁站在廊下,看见那柄刀被送回书房,心里依旧不好受,却不能当着皇城司的人把兄长拦下来。

午后谢衡入宫,回来时脸色沉着,召了府中管事,将近一个月所有借车、出人的凭据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补记。有人小声问,漏了的是否可以先添上,谢衡抬头看他,声音不高:“漏了便另纸说明,谁准你往旧册里添?”

谢昭宁坐在旁边,听见管事报出两趟未及时登记的私用,才知道谢家并非处处严密。一次是给亲戚送家具,一次是替旧部搬家,都是熟人开口,下面的人觉得不必惊动主人,车出去又回来,便拖着没写。

“若有人拿这两趟说事,怎么答?”谢衡问完,屋里无人应声。谢昭宁原想说可以找收家具的人作证,话到嘴边,才想起这会把更多人拖进来;父亲不是没有人证,而是本可以不必靠交情自辩。

谢衡让各人把经过写清,签名画押,罚俸另论,不许互相商量措辞。等人散去,谢昭宁才问,宫里是否已经有人拿谢家私借军车说话。父亲没有否认,只告诉她,借车记录即便不能证明谋逆,也足以证明西营管束有疏漏。

“可哥哥拦住了那道假令。”她仍忍不住辩了一句。谢衡靠在椅背上,疲倦这才显出来:“拦假令是他的功,旧日失察是另一回事。若把功过混起来争,别人便会问,立过功的人是不是从此不必守规矩。”

谢昭宁听得难堪,不是为父亲的话,而是为自己心底那个熟悉的念头。前世她为谢家辩解时,总爱提父兄替朝廷打过多少仗,仿佛功劳一旦说尽,帝王便应当收回杀意;如今她不肯再赌皇帝念旧,却仍下意识拿功劳挡过错。

傍晚,裴砚送来核账所需的补问,其中恰有一项是借车存根为何散在不同人手中。谢昭宁没有把这项划去,只附上父亲今日清查所得,让他照实记。裴砚看完,特意来问这些是否也交皇城司,她答得很慢,却没有改口。

“交,但把同本册子上的所有空白都列出来,不许单挑谢家的,也不许单挑何敬的。”她将原纸推回去,“若是一直有的疏漏,就写一直有;若是他特意挪用,就找挪用的实据。”

裴砚收起纸,隔了一会儿才道:“如此,世子未必能毫发无损。”谢昭宁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指尖在桌边收紧:“我想要的是他活着回来,还能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能为了叫今日的卷宗好看,替明日再留一处说不清的地方。”

谢临昭回来时,正撞见她将那份补问交给差役。他看过内容,没有生气,只在吃饭时多喝了一碗汤,说被问了一天,嗓子都干了。谢夫人替他添汤,问是否还去,他点头之后,桌上安静片刻,母亲便把盛饭的勺子交到他手里:“那今晚别喝酒,省得明日答话又喊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