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朱美龙掌权,性情暴戾,动辄对弟子打骂责罚,稍有不从,便会废去武功,扔下山崖;金骨老儿更是视人命如草芥,常年拿活人试毒,教中弟子只要敢有半句怨言,转瞬就会被他用奇毒折磨致死,死状凄惨无比。想起那些年的日子,不少弟子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红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凌厉如出鞘的刀锋,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手中的流星镖被她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冷得像冰:“消息属实?他们带了多少人手?还有没有其他异动?”
那斥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属……属下亲自乔装成商贩,去黄山脚下探查过,消息千真万确!他们带了至少三百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手里还握着家伙!而且……而且他们有‘化骨毒烟’,咱们设在黄山脚下的三名暗哨,全被那毒烟毒倒了,现在生死不明啊!”
“化骨毒烟!”
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议事堂方向传来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雨丝都似带着刺骨的毒性。
谁都知道,化骨毒烟是金骨老儿的独门绝毒,无色无味,无影无形,只要吸入一丝,半个时辰内便会浑身骨骼软化,皮肉溃烂,最终化为一滩脓水,连尸骨都留不下,死状极为恐怖。当年有两名弟子私下议论金骨老儿的恶行,被他发现后,直接用化骨毒烟处置,那凄厉的惨叫、皮肉融化的恶心场景,至今仍在不少弟子脑海中盘旋,一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江伟龙强压下心中的震怒,当即沉喝一声,语气威严,不容置疑:“传令下去!立刻关闭山门,加固防御,所有弟子即刻到演武场集合,严阵以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违者以门规处置!”
说完,他又转向身后的周老栓,语速极快:“周先生,你立刻带人清点粮草、药品,尤其是解毒丹药,务必清点齐全,分发给各岗位弟子,绝不能让任何人因缺药而中毒殒命!”
安排完毕,他侧身看向赵红儿,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急切:“红儿,随我去议事堂,召集所有长老,商议对策!”
议事堂内,檀香早已被凝重的气氛驱散,教中的五位长老早已闻讯等候在此,个个面色铁青,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不等江伟龙坐稳,二长老钱通海便忍不住拍案而起,断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恨意与不解:“教主!那两个魔头怎么会凑到一起?当年朱美龙分明被金骨老儿下了‘七绝散’,两人反目成仇,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怎么如今反而联手了?这不可能!”
钱通海是雪花教的老臣,当年因坚决反对朱美龙的暴政,被朱美龙打断一条腿,差点丢了性命,对朱、金二人,他恨之入骨,比谁都希望这两个魔头彻底消失。
江伟龙坐在主位上,指尖用力敲击着桌面,“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议事堂内格外刺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没有什么不可能。金骨老儿野心勃勃,一直觊觎雪花教的掌控权,妄想称霸江南江湖;朱美龙对我和红儿恨之入骨,一心想夺回教主之位,报复我们坏了他的好事。两人虽有旧怨,但在‘除掉我们、夺取雪花教’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自然会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合作。”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红儿身上,语气中满是笃定:“红儿,你足智多谋,心思缜密,说说你的看法,咱们该如何应对?”
赵红儿走上前,将一幅早已准备好的舆图“哗啦”一声铺在桌上,拿起一支狼毫毛笔,笔尖在黄山与青螺峰之间重重画了一条直线,声音冷静而锐利:“诸位请看,黄山与青螺峰相距不过百里,沿途地势险要,山林密布,本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可朱美龙与金骨老儿却偏要在黄山脚下设坛叫嚣,大张旗鼓地扬言要踏平青螺峰,这分明是故意挑衅,想引我们主动出兵,落入他们的圈套!”
她顿了顿,笔尖猛地指向西侧的黟县,眼神发亮:“咱们新收的弟子虽多,但大多没经历过实战,根基尚浅,若是贸然出兵,与他们硬拼,必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黟县有片万亩竹海,地形复杂,竹林茂密,视线受阻,正好利于我们设下陷阱。我建议,先派一支精锐人马,悄悄潜入竹海布防,埋下绊马索、落石机、毒弩,再布置一些迷惑敌人的假象,引诱朱、金二人的人马进入竹海,到时候咱们居高临下,趁机伏击,定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音刚落,她的笔尖又转向徽州方向,语气多了几分算计:“与此同时,教主可亲自前往徽州,面见沈知府。就说朱美龙、金骨老儿与徽州盐枭勾结,不仅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更意图聚众谋反,危害地方安宁,请求沈知府出兵相助。官府素来忌惮江湖势力坐大,朱、金二人带三百精锐盘踞黄山,已然触动了官府的底线,沈知府为了自己的政绩,为了保住乌纱帽,必定会答应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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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官府从正面进攻黄山,牵制他们的主力,咱们在竹海伏击他们的退路,两面夹击,里应外合,定能彻底击溃朱、金二人,永绝后患!”
赵红儿的话刚说完,众长老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凝重稍稍缓解。三长老李乘风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语气坚定:“教主,夫人此计甚妙!竹海布防之事,就交给我吧!我带五十名精锐弟子,连夜潜入竹海,定能布下天罗地网,让那两个魔头和他们的手下,有来无回!”
李乘风擅长机关陷阱之术,当年曾为雪花教设计过不少坚固的防御工事,经验丰富,由他前往竹海布防,再合适不过。
江伟龙当即点头应道:“好!三长老,此事便托付给你,务必小心谨慎,隐蔽行踪,万万不可暴露,以免打草惊蛇!”
随后,他快速分配任务,语气威严:“大长老,你随我前往徽州,面见沈知府,务必说动他出兵相助;四长老、五长老,你们负责留守总坛,协助红儿加强戒备,安抚弟子人心,严防有人趁机作乱;二长老,你带人巡查各分舵,严防朱、金二人派人偷袭,确保各分舵安全!”
“是!”
众长老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随即纷纷起身,准备按照计划分头行动。议事堂内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转机,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彻底除掉这两个魔头,保住雪花教的中兴之势。
可就在此时,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猛地撞开议事堂的大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凄厉无比:“教……教主!不……不好了!三长老……三长老他们在去竹海的路上,遭遇了埋伏!五十名弟子……全部中毒被俘,三长老也……也被他们抓走了啊!”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议事堂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