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指森寒,死气逼人。
周遭亡魂无一人诧异,皆是安静伫立等候,习以为常。
枯骨手指向桥侧,一条无人问津、迷雾更深的幽径。
寥寥数道残魂,正顺着那条小路缓缓前行。
颜绯微微颔首,抬手致谢,顺从转身,步入侧边幽径。
他未曾看见,那指路的枯骨亡魂,空洞的眼窟,一瞬凝在他掌心那把赤红油纸伞上,带着几分诧异与沉寂。
幽径无阶无路,似无尽天梯,步步向下,永无终点。
四周浓雾锁身,漆黑天幕覆地。
大地却泛着冰冷白芒,寸草不生,万物寂灭。
他孤身独行,不知历时几世几刻,前路漫漫,永无尽头。
人间帝宫,大乱骤起。
帝王慌忙俯身,一把接住骤然倒下的少年躯体。
怀中人四肢瘫软,体温微凉,毫无动静。
“阿颜?!”
一声惶急呼唤,撕破殿内沉寂。
宫人惊惶奔走,连声传召太医,整座禁宫瞬间乱作一团。
帝王指尖颤抖,抚上少年脖颈脉搏。
空空荡荡。
无波动,无气息,无生机。
宛如一具冰冷死寂的亡躯。
太医火速赶来,指尖搭脉,瞬息间面色惨白,扑通跪地,连连叩首请罪,不敢抬头。
帝王眼底猩红,压着滔天恐慌与怒意,沉声冷问:
“是毒?”
太医身躯颤抖,迟疑良久,颤声回禀:
“回、回陛下……毒入肺腑,侵蚀神魂……早已……药石无医。”
帝王骤然冷笑,怒意彻骨,声线凛冽如刀:
“当初你等亲口承诺,此毒只是迁延烦人,绝不致命!如今再出此言,是欺君找死?”
满殿太医跪伏一地,无人敢言,无人辩驳。
盛怒之下,帝王眼底只剩死寂的疯狂。
幽冥河畔。
前路终至尽头。
河水暗沉翻涌,水汽阴寒刺骨。
一叶孤舟泊于河面,老翁头戴斗笠,周身严遮,静坐船头,手持长杆。
无数亡魂争相攀船,皆被长杆无情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