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眯着眼,贪婪打量,语气轻薄龌龊:
“果然是这个年纪最好,真是嫩得很。”
满目污秽,令人作呕。
历经数世浮沉、见过万般险恶的颜绯,眼底温顺瞬间褪去,只剩彻骨寒凉。
他唇角浅浅一勾,笑意清冷又锋利。
不等对方近身,抬手抓起桌上铜制水壶,狠狠砸向对方头颅。
一击落地,鲜血四溅。
他报了恶意,也换来了牢狱之灾。
命案在身,按律当斩。
可行刑之前,偶然一位官员骤然发现。
这少年眉眼轮廓,竟与当今圣上有七分相似,绝非寻常孤童。
疑点重重,即刻密报上京,引帝王暗线彻查。
层层溯源,血脉核验,最终真相落定。
他是当今帝王流落在外的亲子。
帝王得知始末,听闻少年性子刚烈、宁折不弯,非但不恼,反倒生出几分难得的欣赏。
他未曾露面,只暗中出手,免去颜绯死罪,暗中接济银钱物资,予以周全庇护。
出狱之后,本以为,颜绯定会顺势寻上皇家门路,认亲归宗,求取荣华。
可他没有。
他对那位素未谋面、暗中护他的父皇,毫无攀附之心。
只靠着那笔微薄接济,步步筹谋,辗转经营,
从小摊小铺做起,一点点扩张基业,接连盘下京城大小商铺,生意越做越大,稳稳立足帝都。
中途他数次寄信回乡,问询母亲近况。
次次回信皆是安稳顺遂、岁月静好。
没有他这个拖油瓶牵绊,母亲安稳度日、喜乐无忧。
字字句句,都在印证。
他本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心底细碎的酸涩涌上,转瞬又被常年的空洞覆盖,无悲无喜,只剩漠然。
立业途中,他陆续收下一众心腹之人。
逃难孤苦、心性坚韧的秋橙。
被他留在身边,沉稳利落,堪当管家重任。
半路收留救下的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