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待这名无名无分的颜公子不同。
少年本就清瘦惨白,如今失血重伤,面皮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缕风就能吹散的残魂。
死寂寝殿里,他哑声开口,气息虚浮无力:
“南韵,我要见陆叙言。”
南韵眼底迟疑深重,低声回禀:
“陆大人正在御前候旨。”
“我知道。”
颜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南韵无奈,只得小心将他扶起,垫好软枕,躬身领命。
帝王听闻他重伤初醒、尚且寻人,未作半分迟疑,直接准允。
不多时,陆叙言入殿。
这是他第一次见如此破败孱弱的颜绯。
往日艳丽逼人,生人勿近。
此刻少年倚枕瘫坐,气血尽枯,周身死气沉沉,像一盏即将燃尽、无人怜惜的残灯。
“坐!”
颜绯声若游丝。
宫人置椅,退身闭门,殿内彻底隔绝外间所有耳目。
颜绯抬眸,浅淡笑意覆在惨白脸上,凄清又孤凉:
“陆大人可知,我为何偏偏在御前点名见你?”
陆叙言温声垂首:
“在下不知。”
颜绯低低一笑,笑意未落,腰腹创口骤然剧烈抽痛。
撕裂般的疼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冷汗瞬间浸透额发,顺着苍白下颌滚落。
陆叙言马上起身,准备上前查看情况。
颜绯强忍剧痛,气息颤抖:
“你还记得,我们初遇那日吗?”
陆叙言驻足,眸光沉沉:
“记得。”
“那时我刚知身世,满身污名,孤身流落荒郊,被人追杀围堵。”
颜绯轻声叙旧,字句轻得像碎烟。
“是你一人一骑,出手救我。”
话音落地,他清晰看见。
陆叙言温和眼底,飞速掠过一抹疑惑和忌惮。
转瞬即逝,眼里只剩下奇怪,伪装得天衣无缝。
“颜公子记错了。”
陆叙言从容敛色。
“下官武艺粗浅,不堪一提。”
颜绯懒得拆穿,气息微弱:
“坐吧!”
陆叙言依言挪椅靠前,距离咫尺,抬手便可制敌,姿态审慎防备,暗藏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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