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无人打扰的状态,反倒让他落得几分自在。
龙椅之上,帝王目光淡漠扫过殿末的少年。
见他安分守礼、无嗔无怨、坦然落座。
皇帝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大殿正中丝竹悦耳,礼乐悠扬,百官举杯称颂,殿内一派升平盛景。
颜绯身前皆被皇子朝臣的身影遮挡,恰好避开满堂目光。
他抬手取过案上清酒,轻嗅片刻,酒味清浅温淡,度数极轻。
想来是宫宴特制,唯恐百官酒醉失仪、闹出朝堂笑话。
他浅尝一口,正欲抬眼观望殿中舞乐,视线骤然一眩。
刹那之间,眼前升平盛景尽数碎裂。
猩红血色铺满地砖,兵刃相撞的脆响、人群惊恐的尖叫、混乱奔逃的人影层层叠叠涌入眼底,凄厉可怖。
颜绯心口骤然一窒,猛地闭紧双眼,指尖微微攥紧衣料。
不过瞬息,他再次睁眼。
殿内依旧礼乐升平,百官笑语安然,方才惊心动魄的血色乱象荡然无存,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他转瞬的幻觉。
怎么回事?
龙椅上的帝王目光深沉,全程戒备未松。
他冷眼俯瞰满殿文武,满心忌惮与提防。
余光一瞥,恰好捕捉到颜绯转瞬苍白、神色异样的面容。
帝王眸光微沉,不动声色递出一个眼色。
身侧内侍心领神会,即刻遣一名小太监悄然退下,移步走向殿末席位。
小太监躬身俯身,声息轻柔:
“公子可是身子不适?”
颜绯轻轻摇头。
细微的动静依旧牵动了前方席位。
贺向沂闻声回头,余光扫过神色落寞的颜绯,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诧异。
他从未见过父皇对一个无名无分的外人这般上心,转瞬便收回目光,压下满腹疑虑,重新正视殿中。
恰逢此时,殿中舞姬旋身敛袖,依序退场。
新一轮礼乐役者列队而入,看似恭顺寻常,毫无异状。
无人预料,异变陡生。
一众役者骤然弃去手中乐器,藏于袖中的寒刃应声出鞘,锋芒凛冽,破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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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死士暴起发难,纵身直扑高台龙椅,刀刃灼灼,直指帝王!
满殿升平骤然碎裂,百官哗然惊起,殿内瞬间大乱。
御前禁军反应极快,即刻迈步护驾。
却终究距御座差了三步之距,来不及阻拦致命攻势!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诸王齐齐离席护主。
临王眉头紧蹙,身姿疾如惊雷,纵身挡在御前。
不避锋利寒刃,抬臂格挡、侧身卸力,转瞬斩杀数名冲在前头的刺客。
利刃划破锦袍,锋利刀锋割破小臂肌肤,猩红血色瞬间浸染衣料,触目惊心。
他半步不退,身姿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