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王青山终于再次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那枯瘦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火山般的力量。他并没有看刘文才,而是盯着顾青云手中的酒爵。
“不想跪,那便站着喝。”
王青山抬起手,隔空对着那酒爵虚按一下。
“嗡——”
一股浩然正气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灌注在顾青云手中的酒爵之上!
“咔嚓!”
顾青云脚下的青石地板裂开了几道细纹。
他手中的青铜爵仿佛重了千钧,沉重得让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第一杯,名为去浊。”
王青山声音冰冷,“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端得稳这杯酒,洗得掉你那一身写鬼故事沾染的浊气!”
全场骇然。
这就是大儒的手段吗?言出法随,以势压人!
寻常秀才,别说喝酒了,怕是此刻已经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青云……”宋知行脸色一变,想要出手阻拦,却见顾青云虽然身躯微颤,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好酒!”
顾青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托着的不是一杯酒,而是一座山。那股浩然正气想要强行压弯他的膝盖,想要让他臣服,让他认错。
但他偏不!
体内的文宫剧烈震荡,那座神秘的古庙中,两卷竹简疯狂闪烁,一股虽然微弱但却极其坚韧的力量涌遍全身。
那是《聊斋》汇聚的众生愿力,是无数百姓的喜怒哀乐。
“浊气?”
顾青云冷笑一声,双手捧爵,猛地仰头!
咕咚!咕咚!
那仿佛裹挟着刀子的辛辣烈酒,被他一口气灌入喉中!
“痛快!”
顾青云喝完,手臂一震,硬生生顶着王青山的威压,将那酒爵重重地顿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