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这三个字。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钥匙。
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陆焱记忆深处的一把锁。
他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双冷漠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瞳孔里倒映着摇曳的惨淡烛火。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是他刚刚穿越到这个残酷世界的第一天。
阴暗潮湿的北镇抚司诏狱底层。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原主被打得皮开肉绽。
像条死狗一样被铁链吊在刑架上。
凄惨到了极点。
那时候的皇帝周霄高高在上。
为了平息文官集团的怒火。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随手指了一个底层锦衣卫去背黑锅。
准备在午门外千刀万剐,以平民愤。
那是何等的心安理得。
那是何等的视人命如草芥。
在天子眼里,他们这些底层军官连蝼蚁都不如。
谁能想到呢?
世事流转,乾坤颠倒。
命运开了一个残忍的黑色玩笑。
陆焱缓缓转过身。
沉重的黑金军靴踩在地砖上。
一步。
两步。
他走到那张散发着腐臭味的龙床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主宰他生死的大明皇帝。
看着周霄那张溃烂见骨、狰狞扭曲的脸庞。
陆焱眼底的杀意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是啊。”
陆焱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
却字字诛心。
“你没说错,我当年确实只是个任人宰割的替罪羊。”
“一个被你轻易舍弃的炮灰。”
“一个准备送去午门千刀万剐的垫脚石。”
周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瞪着陆焱。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
似乎想要用眼神将眼前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可惜眼神杀不了人。
陆焱微微倾下身子。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闻到皇帝嘴里喷出的腐烂气息。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陆焱品尝胜利果实的快感。
“可是陛下,你睁开你那双浑浊的眼睛好好看看。”
陆焱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