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站在队列最前方,双手拢在袖子里,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但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胡宗宪被抓,等于断了他一条胳膊。
这笔账,必须算!
而且,陆焱在江南搞出的动静太大,已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正是借刀杀人、一举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
“陛下。”
严嵩缓缓出列,声音苍老而沉稳。
“老臣以为,王御史言之有理。”
“陆焱虽有圣旨在手,但行事过于残暴,不通教化。他在江南大肆查抄商贾,名为充公,实则与民争利。”
“长此以往,商贾人人自危,谁还敢做生意?国库的税银从何而来?”
这一刀,扎得极狠。
直接把陆焱定性成了“破坏国家经济”的罪人。
龙椅之上,周霄面无表情。
他看着底下这群群情激奋的大臣,听着他们一个个把陆焱骂成了十恶不赦的魔鬼,心里却只想笑。
争利?
你们也配谈利?
“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喝。
“锦衣卫千户,钦差大臣陆焱,回京复命!”
大殿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死死盯着大殿门口。
逆着刺眼的阳光,一个身穿绯红麒麟服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戴官帽,风尘仆仆,那张冷峻的脸上还带着没洗净的硝烟味。腰间的“镇邪”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哒、哒、哒。”
皂靴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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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焱无视了两旁那无数道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甚至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严嵩一眼,就像是路过了一堆垃圾。
“臣,陆焱,幸不辱命。”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金石般的硬气。
“胡宗宪及其党羽,共计一百三十六人,已全部押解回京,听候陛下发落。”
“好大的威风。”
严嵩冷哼一声,转过身,指着陆焱的鼻子。
“陆焱,你可知罪?”
“你在扬州大开杀戒,未经三法司会审,擅斩朝廷命官!你这是目无王法,是滥用私刑!”
“还有,你在江南巧立名目,勒索商贾,搞得民怨沸腾!那些被你逼死的冤魂,昨晚可曾入你的梦?”
严嵩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陛下!此等酷吏若不杀,天理难容!”
“杀!杀!杀!”
身后的严党官员齐声高呼,声浪震天,仿佛要将陆焱当场淹没。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陆焱缓缓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视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忠臣”。
“严阁老。”
陆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你说我滥杀无辜?”
“你说我与民争利?”
“你说我搞得民怨沸腾?”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逼得严嵩下意识地后退。
“那我倒要问问。”
“胡宗宪在江南养私兵的时候,你们在哪?”
“漕帮勾结倭寇,贩卖军械的时候,你们在哪?”
“那些盐商偷税漏税,把国库吃空的时候,你们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