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朱标的解读，苏慕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欣慰笑意，颔首道：

“不错，正是这个理。”

“答得极好。”

“那些追随大盗之人，哪怕已享尽荣华，也绝不会就此收手……”

“纵有严刑峻法，亦难遏其欲。”

“这还真是个难解的结啊，”

听见这话，

围墙外的马皇后悄然轻叹，心头百感交集，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说道：

“常言道，鱼得深水方能自在，圣人若太显山露水，反倒失了本分……”

“那些成天围着皇上转、刻意卖弄的人……又怎配称得上是安邦定国的栋梁？”

“苏先生看得比谁都明白，真正的圣者，本就该藏于无形之中。”

“他们不发号施令，祸乱自然平息；不堆砌珍宝，偷窃之心自然枯竭。”

“没了圣人立下的条条框框，是非对错反而更易分辨；抛开六律的束缚，耳朵才能听见天地本来的声音。”

“剔除繁复纹样与华彩规矩，双眼才重获清亮；废掉那些无谓的陈规旧矩，人心才真正回归本初的聪慧……”

马皇后神情微黯，缓缓起身离座，独自踱至围墙边，整衣敛容，郑重一礼：

“大巧若拙，大智若讷，不过如此。”

“苏先生高义！”

“本宫受益匪浅！”

此时，

徐妙云快步跟上，立刻依样躬身，深深一拜。

“先生真知灼见……”

“小女子诚心叩谢！”

另一边，

朱家父子面色陡然沉静下来，仿佛被点醒了一层更深的道理。

父子心意相通，齐齐起身抱拳，声音一致，向苏慕致意：

“多谢先生指点！”

“免了，”

“不必拘礼，闲话几句罢了……”

苏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摆了摆，语气随意却不失分寸：

“不谈忠孝之名，也不强求他人信服。天下人本就千差万别，这才是人间本来的模样。”

“可你们偏偏把‘白’字捧得太高，结果硬生生把世人划成了‘浅白’和‘深黑’两派……”

“所谓忧患，不过是人丢掉了与生俱来的本真；所谓迷惘，只因头脑被太多框框套牢了。”

“倘若人人顺其天性而行，世间的奸邪，会不会也就淡了？”

“再往下说，便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还愿意听下去吗？”

朱家父子屁股刚沾上凳子，“腾”地又站了起来，异口同声：

“当然听！”

才听到一半，哪有半途收场的道理？

更何况，苏慕今日兴致难得，肯多讲几句，岂能不用心记下？

过了这道门，怕是再难碰上这样的机会！

他若闭口不言，哪怕皇上亲自登门，照样也请不动他开口半个字！

见二人跃跃欲试，苏慕摇头一笑，无可奈何，抬手示意太子重新沏一壶新茶。

朱标刚转身忙碌，朱元璋却四下张望一圈，忽然皱眉：

“咦？不对劲，”

“徐……咳！那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