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市的午后，阳光透过吉运集团生产车间的高窗，斜斜地洒在冰冷的钢铁设备上，空气中弥漫着铁屑与机油混合的厚重气味，流水线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充斥着整个厂区，却压不住生产总监办公室里那一丝骤然紧绷的气氛。

吉运集团生产总监廖志勇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一块刚从生产线送来的生铁坯料，黝黑的脸上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手中的铁块，半天没有说话，就那样怔怔地发呆，连身旁生产主管老孟轻手轻脚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惊扰到他。

老孟看着廖志勇反常的模样，心里犯起了嘀咕，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廖志勇缓缓抬起头，将铁块递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严肃：“老孟，你过来看看，仔细摸摸、掂掂，有没有发现这个铁块，跟咱们平时用的原料有什么不一样？”

老孟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接过铁块，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铁块表面，又上下轻轻颠了颠重量，眉头很快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吟片刻后，语气凝重地开口：“廖总监，不对劲，这铁块里面的杂质明显比往常多太多了。咱们要是拿这个重新熔炼重铸产品，光是燃料、人工成本就得往上加一大截，更要命的是，二次熔炼出来的成品，质量绝对比不上一次铸造的达标料，这要是流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廖志勇接过铁块，凑到眼前细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凹凸不平的表面，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机器运转的声响。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这几年咱们集团的炼铁工艺早就成熟稳定了，我虽说没在冶铁矿场一线待过，但生产流程、冶炼标准都是严格把控的，按理说，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劣质原料，更别说连续出现了。”

老孟闻言，脸上瞬间涌上担忧，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廖总监，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冶炼出这种劣质铁块？可咱们拿到原料后，都会二次冶炼倒模才出成品，他这么做，除了给咱们生产添堵、增加成本，还有什么意义啊？”

“意义大了。”廖志勇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忘了，咱们现在有成熟的物流体系，不少小型冶铁厂会直接采购咱们的原铁，自己倒模生产产品。这部分销量虽说不算最大，但一旦劣质原铁到了他们手里，生产出不合格的产品，最后背黑锅的，是咱们吉运集团！到时候，公司这么多年积攒的信誉，就得彻底扫地！”

老孟猛地一惊，往后退了小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谁会干这种缺德事？吃力不讨好，还损人不利己！再说了，整个锦州市，就咱们一家大型钢铁冶炼公司，根本没有竞争对手，这么做图什么啊？”

廖志勇没有再解释，只是将铁块重重放在办公桌上，语气不容置疑：“别猜了，立刻去查！把这批劣质铁块的入库时间、供货来源、每日用量的详细数据报告，还有所有进出库记录，全部整理出来，马上给我！”

老孟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声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一头扎进了数据档案室，翻找起近段时间的生产记录与原料报表。

不过十几分钟，老孟就攥着一叠厚厚的数据单，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廖总监，查出来了！这种劣质铁块，咱们生产线已经连续用了整整一个星期！好在各班组在化铁水倒模前，都按流程重新熔炼了一遍，把渣子滤掉了，成品暂时没出问题。”

廖志勇接过数据单，快速翻阅了几页，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忙手头的工作，随时待命。”

待老孟离开，廖志勇独自站在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愈发凝重。他没有再多想，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快速拨通了一串内线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只沉声说了一句：“赵总，生产部出大事了，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短短十几分钟，董事长赵吉运便步履匆匆地从顶楼办公室赶了下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还带着一丝匆忙的褶皱，一进门便直奔办公桌前，拿起那块劣质铁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微蹙：“廖叔，我怎么没看出来，这铁块跟平时的原料有什么区别？”

廖志勇连忙上前，从赵吉运手中接过铁块，举到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指着铁块表面：“赵总，您不常年接触铁块，靠抚摸和颠簸分辨不出来。您对着光看，这些细小的凸起颗粒，就是冶炼时杂质没除干净留下的。真正合格的铁块，虽说算不上光滑，但表面绝对平整，没有这种颗粒状的杂质。”

赵吉运凑近细看，果然看到铁块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凸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声问道：“从冶铁部出料到生产部，中间环节谁能直接接触到这些铁块？”

话音刚落，老孟恰好从门外走进来，闻言立刻上前回话：“赵总，从矿石厂冶铁部到咱们生产部，全程只有冶炼主管能经手、管控这些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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