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彩雀听到这话，立刻直起腰挥了挥手，怀里还抱着蹭来蹭去的小狐狸，那声音脆生生地飘过来，带着几分雀跃和急切：“小唯姐姐，浮生大人，我们也要去！”她说着还往前蹦了两步，怀里的小狐狸也跟着竖起耳朵，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小唯，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话。

庞朗放下手里盛着泉水的竹筒，笑着点头附和，眼底带着纵容，那笑意从眼角漫开，语气温和又宠溺：“正好我们也多摘些野菜，晚上熬一锅鲜美的野菜汤，再配上新蒸的馍，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他说着已经转身去拿墙角的竹篮，动作利落，显然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期待。

小唯笑着应下，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那几缕发丝在她指尖绕了绕，又被她别到耳后去。

发梢沾着的杜鹃花瓣轻轻落在肩头，粉粉的，像是晨光里落下的胭脂。她提着篮沿晃了晃半满的花瓣，花瓣在篮子里轻轻滚动，散发着清甜的花香。

她语气轻快，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们采完花瓣就出发，正好这半篮花瓣够做今年的花糕了。”她说着低头看了看篮中的花瓣，指尖拨了拨，像是在盘算着做花糕的分量。

浮生替她提过手里的篮子，竹篮的提手落在他掌心，还带着小唯指尖残留的温度和花瓣上的清露，那触感温润清凉，像是接过了一整个春天的重量。

他侧身让小唯走在前面，目光却一直落在她发梢晃动的那缕晨光上，那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跳跃，像是也在跟着她一起走。

他一步一步跟在她身侧，步子不紧不慢，却始终与她并肩，像是怕她走快了会错过什么，又像是怕自己走慢了会追不上她。

穿过铺满落花的花径，脚下是绵软的泥土和碎花瓣，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淡淡的香气随着脚步腾起，又散在风里。一行人沿着山径往山林深处走去，路两旁的野花越来越多，颜色也越发鲜艳，像是越往深处走，春天的颜色就越浓。

小狐狸从彩雀怀里跳下来，四条小短腿哒哒跑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翘着，像一面白色的小旗。它一会儿钻进草丛惊飞几只早起的山雀，碎碎的鸟鸣声伴着翅膀扑棱的声音在草丛间炸开，一会儿又叼着一朵带露的野花跑回来蹭彩雀的裤脚，那野花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惹得彩雀追着它笑个不停。银铃似的笑声惊落了枝头的露水，顺着叶片滚进泥土里，又惊起了几只藏在草叶间的小虫，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越往山林深处走，草木的清香越浓，那香气混合着泥土湿润的气息，还有野花淡淡的甜味，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是大地酿出的最醇厚的酒。连空气都变得沁凉清爽，吸进肺里，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精神一振。

小唯指着坡下一片嫩生生的荠菜，那荠菜绿油油的，叶片肥厚，在晨光里泛着润润的光泽。她回头招呼庞朗，声音里带着发现宝贝似的欣喜：“你看那边，荠菜长得正好，挖回去包馅儿最是鲜美。”

庞朗笑着应了，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竹铲，蹲下身顺着荠菜的根轻轻挖进去，动作轻柔又利落，像是怕伤了菜的根茎。他手上的泥土沾了些许，却毫不在意，反而带着一种满足的笑意，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兜鲜嫩的荠菜，菜叶上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彩雀蹲在溪边，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虾。

她伸手轻轻探进水里，指尖触到冰凉的溪水，又慢慢合拢，捉了几只半透明的小虾，放在水瓢里看着它们游来游去。小虾在水瓢里摆动着细长的须，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小狐狸蹲在她身边伸着爪子想去捞，被彩雀拍了拍脑袋笑着拦住：“这是要回去煮虾汤的，你可不能给我玩坏了。”小狐狸被拍了脑袋，也不恼，只是歪着脑袋看着水瓢里的虾，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像是在琢磨这些小家伙怎么会游得那么快。

小唯靠在浮生肩头，肩头抵着他温热的肩膀，鼻尖全是草木的清香和身旁人清冽的气息，那气息混在一起，像是山野里最干净的味道。

她看着眼前热闹又安稳的景象——彩雀蹲在溪边逗虾，小狐狸围着她转来转去，庞朗蹲在坡上专心致志地挖荠菜，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洒在每个人身上，像是一幅温暖又安宁的画。

她只觉得心口胀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带着甜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膨胀，暖融融的，让人想要一直这样待下去。

日头渐渐爬高，阳光把林间的影子剪得整整齐齐，树影在地上铺开，像是谁用炭笔画出的素描。

一行人提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往回走，篮子里装着野菜、野花、小虾，还有几把从路边采的野葱。小狐狸叼着一只刚捉到的山鸡走在最前面，那山鸡的羽毛鲜艳，被它叼在嘴里，尾巴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小主，

小狐狸骄傲地昂着尾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步子迈得又稳又得意，逗得身后的彩雀直笑。

小唯牵着浮生的手，慢慢走在最后，鞋底蹭着铺满落叶的山径，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像是踩在季节的节拍上。

她抬头看了看被枝叶剪碎的阳光，那些光斑在头顶跳跃，忽明忽暗，像是碎金洒落。又转头看了看身侧的浮生，他的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她嘴角的笑意一直压不下去，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顺着嘴角漾开，怎么也藏不住。

“你看，”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软乎乎带着满足，像是从心底溢出来的蜜，“这样多好，年年都有这样的春天，年年都能一起出来挖野菜捉小兽，比在寒冰地狱看万年不化的积雪舒服多了。”她说着又捏了捏他的手指，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浮生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温柔得像林间的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触感轻柔又笃定，声音温柔得像林间的风，缓缓开口：“是，比任何地方都好。”

风穿过林间，卷着花香落在两人发梢，那香气在发间缠绕，像是春天留下的印记。往前延伸的山径尽头，已经能看到那片漫山盛放的杜鹃花海，粉紫交织，铺满了整片山坡，像是大地披上了最华的锦缎。也能看到竹屋屋顶飘起的淡淡炊烟，那烟在暮色里缓缓升起，柔和而温暖，像是有人在轻声呼唤他们回家。那是属于他们的，安稳又鲜活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