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封铃大阵。
金色的光罩还在,厚实、沉重,像一口倒扣的锅。但他注意到,光罩的颜色似乎比昨天淡了一点点——非常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是淡了。
像一杯浓茶被兑了水,金色的浓度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下降。
“快看!”
有人惊呼一声,手指着塔顶。
所有人都抬起头。
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第一个站起来,仰着脖子,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很久,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
“淡了!真的淡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塔厅里产生了回音。其他人都跟着站起来,仰着头,盯着那层光罩,像一群等待日出的人。
“我就说嘛,不可能永远不用献祭。”
“照这个速度,再过个把月就得重新补了。”
“有活干就好,有活干就好……”
语气从怨怼变成了期待,从期待变成了庆幸。有人拍了拍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有人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阴转晴;还有人看着司空涵东,眼神从敌意变成了敬畏。
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走到司空涵东面前,挠了挠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前辈,刚才……对不住。”
司空涵东摆摆手。
“没事。”
男人松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脚步轻快了许多。
快到晌午的时候,阵法司门口来了三个人。
皇甫真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道纹长袍,腰间的彩色铃铛擦得锃亮。
皇甫器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个箱子,箱子是木头的,看起来很重,他的手指都勒出了红印。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
皇甫离走在最后,只背了一个书匣,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差点撞到门框。
阵法司的人看到三个封铃武士走进来,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
皇甫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司空涵东,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涵东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