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砸在虚空，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落了地。

“小青，拜见少主人！”

她的额头磕下去，磕在虚空中，磕得那么用力，连头发都散了。白发从发簪中滑落，披散在肩上，在风中飘动。

司空涵东一惊。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人人都要跪自己？

他赶忙弯下腰，双手去扶皇甫静。

“皇甫门主，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话。”

他的手指触到她的手臂，发现她的手臂在发抖，抖得厉害，像是秋风中的树枝。

他把她扶起来。

抬起头时，他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泪水从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红白条纹的道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的鼻尖红了，嘴唇在抖，下巴也在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境强者、封铃门掌门，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司空涵东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更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哭。

皇甫静抹了一把眼泪，又抹了一把，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尴尬，有一丝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酸。

“让少主人见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襟，把散落的白发拢到耳后，又整了整道袍的领口。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她又是深深一揖。

“少主人，您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确定，您的确是司空涵东。”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本名叫皇甫青，是你母亲的婢女。”

司空涵东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百年前，小姐创立封铃城，亲手筑造了封铃大阵。第一次启动大阵，就是由小姐亲自注入愿力。那日的情景……”

她转过头，看着头顶那层金色的光罩。

“就如你注入愿力时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从光罩上收回来，又落在司空涵东脸上。

“还有那眉眼间的英气。”

她笑了，这一次笑得很温柔，温柔到不像她。

“和小姐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