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想事情。
不是刻意的,而是那些画面自己冒出来的,像水泡从水底浮上来,一个接一个。
司空朔、水言、皇甫真……
然后是杜青夏。
她穿着鹅黄色的裙装,叫着自己李狗蛋……
司空涵东猛地坐起来。
天啊。
他怎么能忘记杜青夏?
他怎么能忘记那个从铁笼里伸出手、眼睛明亮得像星星的女孩?他怎么能忘记那个在龙象城外、举着断刀挡在他身前的女孩?他怎么能忘记那个在离别时、说“我会学会传信飞剑”的女孩?
但是到这里,他的记忆不再增长,还是想不起自己是谁,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但他想起了杜青夏,想起了那些短暂却温暖的片段。
他想起她叫他李狗蛋时的语气。
想起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想起她在离别时,站在杜府门口,一直挥手,一直挥手,直到他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但他唯一想倾诉的人就是杜青夏。
他必须给她传信。
现在。
立刻。
司空涵东推门走出石室。
通道很暗,他摸黑往前走,手指触到粗糙的墙壁,指甲缝里嵌进了沙砾。走到门口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阵法司大厅变了。
原本躺了一地醉汉的地方,现在站满了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困惑,有惊恐,有兴奋,有期待。
人比昨天多了很多,感觉全部三千人皆在此处,把整个大厅挤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