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涵东摇摇头。
“封铃,封的是风息铃,封铃门的宗旨是杀尽天下猛兽,让风息铃不再响动,能站在阵法司的人,无不是大奉献者、拥有大爱者、牺牲小我保护大家的人。也同样是……被猛兽残害又无力报复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这些人,有的是家人被猛兽杀了,有的是家乡被猛兽毁了,有的是自己从猛兽嘴里逃出来的。我们来到封铃门,想学本事报仇。但天赋不够,驱动不了风息铃,成不了封铃武士。”
“我们只能来阵法司。”
“至少在这里,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或许那献祭过程中短暂的失忆,也是一种解脱。”他说,声音很轻,“忘了自己是谁,忘了那些痛苦的事。哪怕只有一会儿。”
司空涵东看着他,没有说话。皇甫龙断姓皇甫,按理说他应该是封铃门内门子弟,但他说“我们”时那般自然,或许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皇甫龙断喝完那碗酒,放下碗,看着司空涵东。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他说,“你虽然没有通过风息铃测验,但绝非泛泛之辈。”
“越强的人加入阵法司,阵法司的普通人就不必如此卖力。”
他顿了顿。皇甫龙断是希望司空涵东能留下来,他能看出司空涵东虽然没有通过风息铃测验,但绝非泛泛之辈,可如何能牺牲别人来换取自己的轻松呢?自己又如何不是在牺牲?
“你愿意留下来吗?”他还是问出。
司空涵东沉默着。
如果自己是失忆,或许记忆被吞噬,自己那些的其他记忆也可以恢复。
他没有回答皇甫龙断的问题。
“献祭的时候,被吞噬的记忆会去哪里?”他问。
皇甫龙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不知道。”他说,“被吞噬了就是被吞噬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消散了,或许被大阵吸收了,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
司空涵东点了点头。
“我留下来。”他说。
皇甫龙断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想清楚了?”他问,“阵法司的日子不好过。每天献祭,每天喝酒,每天浑浑噩噩。”
“我想清楚了。”司空涵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