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只沾满泥土和草屑、粗糙如树皮的手，伸向杜青夏的脸颊，似乎想要触摸，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停住，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仿佛害怕自己粗糙的手会弄疼那张布满伤痕的小脸。

“青夏……孩子……”杜老鬼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带着十年的风霜与煎熬，“爷爷……爷爷终于找到你了……”

林间死寂。

杨兵的话被打断，他再次陷入震惊，但他毕竟是活了百多年的老江湖，电光石火间，一个尘封已久的传闻猛地跳入脑海——传闻十年前，杜老鬼最宠爱的嫡亲孙女在外出时意外失踪，杜老鬼自此性情大变，常年在外疯疯癫癫地寻找，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难道……这女子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杜家小姐？！杨兵只觉得一股寒意混合着荒谬感涌上心头。若真是如此……那今日之事……老疯子虽然疯癫，实力强悍，而且找那孙女找了十年……

司空涵东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刺穿杜老鬼肩膀的长剑也未收回，但他的眼神中已带上了一丝惊疑与思索。他缓缓低下头，靠近同样懵了的杜青夏，极其轻微地说：

“他也姓杜。”

杜青夏浑身一震。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模糊的童年记忆、多年来颠沛流离中偶尔听过的只言片语……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烈地翻腾、碰撞起来！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跪在自己面前、肩膀还插着剑的老人，那张苍老的面容似乎与记忆深处某个温暖而模糊的影子隐隐重叠……

巨大的冲击、身心的疲惫、伤痛的折磨、以及这突如其来的、足以颠覆她过往一切认知的可能……所有情绪如同海啸般轰然袭来！

看着眼前这个哭着笑、点着头的疯老头，杜青夏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般的“呃……”，眼前骤然一黑，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青夏！”司空涵东反应极快，抢先一步扶住了昏厥过去的杜青夏，将她稳稳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