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僵在原地,从头顶到脚底一片冰凉,半天缓不过劲来。
圆滑了一辈子,郑西坡没跟谁红过脸,更没低过头、求过人。
但今天不同,儿子是被市捕快局直接带走的,这里头的分量他掂得出来:事情,小不了。
哆哆嗦嗦掏出手机,他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认识的干部一个一个挨着拨过去。
对方一听是市局抓的人,个个支支吾吾——有的推说不清楚,有的干脆一句“管不了”,电话挂得比谁都快。
一圈电话打下来,手机攥得发烫,郑西坡的心却彻底凉透。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蹲在楼下,颤颤巍巍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呛进喉咙,咳嗽一阵接着一阵,眼泪也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绝望之际,一个名字猛地跳进脑子,陈岩石!
整个汉东,眼下只有陈老能救儿子,因为陈老,有省委书记沙瑞金这个养子!
郑西坡一个激灵蹿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跨上那辆老摩托,油门拧到底,疯了一样朝养老院赶去。
养老院里,陈岩石回来还没多大一会儿。
从李达康那里憋下的一肚子火没处撒,老爷子只能拎着水壶,一盆一盆地给花花草草浇水,借此把心头的火气一点一点压下去。
李达康那套官腔,糊弄糊弄郑西坡还行,想糊弄他这条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门都没有,“在法律和政策框架内解决”“给一个明确的答复”,桩桩件件,全是模棱两可的话。
在陈岩石的判断里,无论李达康也罢、孙连城也罢,从头到尾就没有给大风厂免费批地的打算。
心烦意乱之际,院门外炸开一阵急切的呼喊,郑西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