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行歌将那张通知仔细折好,放入怀中。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璀璨的星河,眼神平静,却比月光更冷,比星光更亮。他走到墙角,捡起那件沾满草木灰的灰色外袍,抖了抖上面的灰尘。指尖拂过粗糙的布料,脑海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十日时间,需要熟悉刚突破的力量,需要准备一两手出其不意的手段,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小比的细节,以及……需要弄清楚,那位“吴师兄”,究竟是何方神圣,又能为柳如眉,做到何种地步。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长春功》,引导体内奔涌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细细体会炼气六层巅峰带来的变化。灵力总量约莫是五层时的两倍有余,流转速度更快,精纯度也提升明显。神识外放,能清晰感知到屋外十余丈范围内的一切:夜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泥土下蚯蚓翻动的微弱震颤,远处石屋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或低语……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这种清晰,也让他捕捉到了更多不寻常的动静。
天色微亮时,柴行歌结束了调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门,而是静静坐在屋内,听着外面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
“听说了吗?执事堂昨晚发了通知!”
“外门小比!十日后!”
“终于来了!老子卡在炼气五层三年了,这次一定要搏个名额!”
“省省吧,听说这次小比和‘血色禁地’挂钩,竞争肯定激烈得吓人……”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进了禁地,采到几株上年份的灵药,筑基丹就有望了!”
议论声、兴奋的叫喊声、担忧的叹息声,透过并不厚实的石墙,清晰地传入柴行歌耳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紧张、亢奋和些许焦躁的气息,像是一锅即将煮沸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已暗流汹涌。
柴行歌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还有些清冷,照在石屋区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平日里这个时间,外门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或去执事堂接取任务,或去灵田药园劳作,或埋头苦修。但今日,许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捏着同样的通知纸张,脸上带着各种表情,激烈地讨论着。
柴行歌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膳堂。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将神识维持在一种若有若无的弥散状态,捕捉着沿途的每一句对话。
“……规则还没完全公布,但听说往届都是抽签对战,胜者晋级,直到决出前十。”
“前十?那得打到什么时候?外门炼气中期以上的弟子,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吧?”
“估计会有预选,或者分组。具体还得看执事堂安排。”
“管他什么规则,实力才是硬道理!我听说甲字区那边,有好几个炼气七层的师兄都出关了,就等着这次小比呢!”
“炼气七层?那还比什么?我们这些五六层的,不是去送菜吗?”
“也不一定,小比限制使用高阶符箓和一次性杀伤法器,主要还是看自身修为和法术、武技的运用。境界高固然有优势,但也不是绝对。”
柴行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抽签对战,限制外物,看重实战能力。这对他而言,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他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尤其是融合了现代武者格斗理念的一些近身搏杀技巧,在这种规则下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坏消息是,炼气七层的对手,灵力总量和神识强度都远超六层,正面硬碰硬,他胜算极低。
必须智取,必须扬长避短。
他在膳堂角落打了份最普通的灵米粥和咸菜,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耳朵依旧竖着,捕捉着更多的信息。
“你们知道柳如眉柳师妹吗?就是住在乙字区,长得特别水灵的那个。”
“当然知道,怎么突然提起她?”
“我早上看见她去执事堂了,好像也是去打听小比的事情。啧啧,人家可是有靠山的。”
“靠山?谁啊?”
“还能有谁?内门的吴天德吴师兄呗!听说吴师兄对她可照顾了,经常指点她修炼,还送过丹药呢。”
“吴天德?那个‘鬼手吴’?他不是一向眼高于顶,对内门弟子都爱答不理的吗?怎么会对一个外门女弟子这么上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柳师妹那模样,那身段,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吴师兄也是男人嘛……”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不过……我好像也见过两次,吴师兄确实和柳师妹走得挺近。这次小比,说不定吴师兄会帮她打点打点,至少抽签上……”
柴行歌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送入口中,米粒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灵气在舌尖化开。他咀嚼得很慢,眼神低垂,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吴天德。
“鬼手吴”。
这个名字,他前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黄枫谷内门一个颇有些名气的弟子,修为至少在炼气十层以上,甚至可能已经筑基。性格阴鸷,手段狠辣,擅长一种鬼魅般的身法和一套凌厉的爪功,在同阶中颇难对付。更重要的是,此人似乎与宗门内某个实权长老关系密切,行事向来有些肆无忌惮。
小主,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