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魔物的咆哮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白泽只能看到,申鹤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正以发根为起点,迅速地失去颜色。一道苍白的霜线,从她的头皮向下蔓延。
黑,变成了灰。
灰,变成了白。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一头如墨的青丝,已经彻底变成了和绝云间终年不化的积雪一样的颜色。那种白,没有任何光泽,毫无生机。
一股难以想象的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吼——!!!”
这一次,不再是惨叫,而是一声充满了无尽饥渴和毁灭欲望的嘶吼。
申鹤,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张被彻底洗白的画纸,平静得令人心悸。
而那双原本如同澄澈冰湖的眼眸,此刻,已经被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猩红色所填满。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她不再是那个会笨拙地送上清心,会为他担心的申鹤了。
她,是一尊挣脱了所有枷锁,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只知杀戮的人形魔神。
下方山谷里,那头巨大的怨念魔物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它停止了嘶吼,核心处那颗跳动的心脏,发出了一种低沉的、仿佛在呼唤君主的共鸣声。它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同类。
但申鹤对它,没有丝毫兴趣。
她像一个生锈的钢铁玩偶,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猩红色的眼睛,越过了脚下那片如同炼狱的山谷,越过了那头庞大的魔神,最终,落在了离她最近的、这片天地间,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身上。
白泽。
他抱着她,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在渗透他的身体,不只是皮肤,而是直接钻进了他的骨头里,他的血液里。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没有杀意,没有恨意。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株草,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