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驱散了昨夜的阴霾。客栈外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提醒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萧影睁开眼睛,脑海中依然残留着昨夜梦境中的画面——二弟的声音、那句“杀弟弟的那个人,真是我的心魔”,还有最后那句“爹知道我在这里会杀了我”。
他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压下心中翻涌的烦闷。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萧冷玉的声音:“大哥,醒了吗?”
萧影起身开门:“醒了。”
萧冷玉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盆温水,神情带着几分复杂凝重:“大哥,大伯母醒了,说是想见你。”
萧影接过温水,简单洗漱过后,便跟着萧冷玉,往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李舒雅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但精神相较昨日,已经好了不少。
她看见萧影走进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嘴唇轻轻翕动,有万千话语到了嘴边,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萧影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平静淡然:“母亲,身子如今好些了吗?”
李舒雅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好多了,都好多了……”
她沉默停顿许久,忽然伸手,紧紧抓住萧影的手,眼底满是恳切的哀求:“萧影,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我辗转反侧,想了整整一夜……”
萧影安静看着她,一言不发,静静等候她的下文。
李舒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缓缓开口:“你二弟……他当初,应当是入魔了。”
萧影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僵,眼底瞬间漫上一层冰冷的寒意。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舒雅全然没有察觉萧影眼底骤然变冷的情绪,只顾着自顾自开口辩解:“我想了一夜,你二弟从前向来心性安稳,行事端正,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做出那样残忍的事?一定是他被心魔缠上,神志不受自己控制,身不由己,才会铸成大错。”
“母亲。”
萧影出声,冷冷打断了她的话语,声音寒凉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您昨夜也亲耳听到了,二弟自己亲口所说,他是因为亲手害死了弟弟,梦里说他入魔。才生出了这难以磨灭的心魔。”
“也就是说,在动手害死幼弟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入魔。那我倒想问问您——当初他亲手痛下杀手,害死尚且襁褓之中、刚出生的幼弟时,到底是什么邪祟,逼他动的手?”
李舒雅整个人猛地一怔,嘴唇不停颤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影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胸腔里压抑的怒火翻涌不止,字字句句都带着冰冷的失望。
“您未免,也太过偏心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入魔,就可以随意编造出来,替他开脱所有罪责。”
“你醒来见我的第一面,开口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杀害幼弟的凶手辩解开脱。”
“你不问我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不问我心中煎熬痛苦,不问那刚出生、尚在襁褓里的幼弟,惨死之时有多无助绝望。”
“你满心满眼,只想着替那个亲手害死亲弟弟、逼得父亲从此远走避世的人,找尽借口,开脱罪名。”
萧影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李舒雅的心底。
“母亲,你可曾真正想过,那个刚出生的幼弟,才刚刚降世,才刚刚睁开眼睛,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做。”
“尚且年幼无辜,毫无反抗之力,就那样惨死在了自己亲二哥的手里。”
“而你,身为长辈,事到如今,第一时间不是心疼枉死的孩子,不是追究凶手的过错,反倒一心偏袒,替凶手找尽理由洗白。”
李舒雅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汹涌涌出,滚落满面,哽咽着出声:“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亲兄弟几个,落到自相残杀、反目成仇的地步……”
“亲兄弟自相残杀?”
萧影一声嗤笑,笑意里满是嘲讽与心寒。
“母亲,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从来都不是我要挑起纷争,非要兄弟反目。”
“早在当初,他亲手对刚出生的幼弟痛下杀手的那一刻,这份兄弟情分,就已经被他亲手斩断了。”
“他动手害人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想过一丝一毫的兄弟情分?他逼走父亲,让家人离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骨肉亲情?”
“如今事情败露,你反倒来劝我大度,劝我放过一切。凭什么?就只因为,他是你的二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