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手里攥着把破扫帚,机械地在院里挥动。
没半点主动劲儿,纯粹是 的。
只要日头一晒,那个挺着啤酒肚的刘海忠就像装了雷达一样准时现身。
他就站在那儿,眼珠子瞪得溜圆,像监工一样死死盯着许大茂的一举一动。
只要有一处灰尘没扫干净,或者角落没清理干净,刘海忠立马吹胡子瞪眼,让许大茂重头再来。
起初许大茂以为这就是走过场,没想到刘海忠是个权力瘾患者。
每一天,他都像根木桩子杵在院子里。
累得许大茂腰都要断了,刘海忠还得挑三拣四,嘴皮子一刻不停。
这种日子过了几天,院里多了张生面孔。
那天,孙建国正窝在家里啃书本,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拉开门一看,乐了:“哟,郑文化?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郑文化迈步进屋,接过孙建国递来的茶杯。
他没急着喝,先抿了一口,咂摸咂摸嘴,才慢悠悠开口:
“讲究!物资紧成这样,还能喝上这好茶。
早知道这儿待遇这么顶,我早该常来蹭茶了。”
孙建国翻了个白眼:“你别蹬鼻子上脸。
要是天天来捣乱,我保证让你一口都喝不上。”
两人熟络惯了,见面先贫嘴,这是标配。
郑文化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少。
“行了,不跟你扯淡。”
他身子前倾,语气陡然严肃,“建国,这次来是正经事。
你得帮我摸清底细,记住,只说实话,别掺水分。”
孙建国敛了笑意,拉开椅子坐下。
“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儿?”
他挑眉问道,“咱俩谁跟谁,不用整那些虚的。”
郑文化也不绕弯子:“我是代表我姐郑娟来的。”
这话一出,孙建国心头猛地一跳。
记忆瞬间被拉回那段青葱岁月。
那时候物资匮乏,两人曾结伴进山寻药。
后来郑娟还特意请他在老字号馆子搓了一顿。
自那以后,两人联系渐少。
没想到多年过去,郑娟竟还记得这份人情。
人家心里过意不去,非要给你牵线搭桥,硬把自己当成了红娘。
“怎么样?够意思吧?”
郑文化一脸求表扬的神色,“这种好事,我第一个想到你。”
孙建国乐了:“这锅我可不能全背,该谢的是郑娟姐。”
“一顿饭记这么多年,你这面子真大。”
对于相亲这事,他其实并不抵触。
前世他就是靠这种方式成的家。
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温馨圆满。
如今二十岁,大四即将毕业。
是该正经考虑终身大事了。
再拖下去,老妈那张嘴能念叨得他耳朵起茧子。
“行,话带到了。”
郑文化站起身,语气变得严肃,“后天周六,上午八点半,后海公园北门。”
“到时候我姐也在。”
“别给人家姑娘放鸽子,这是底线。”
孙建国点头应下:“放心,兄弟一定准时到。”
“总不能让人家空等一场。”
郑文化见他态度端正,忍不住调侃:“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你这么认真,难得。”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篇,气氛轻松愉悦。
孙建国本想多打听点女方资料,好做个准备。
结果一问三不知。
郑文化摊手表示无奈:“姐没告诉我啊,只让我通知你。”
甚至连名字都没提,只说姑娘人不错。
这点信息量,连个参考标准都没有。
孙建国耸耸肩,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