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尤默到家时,李薇薇正站在客厅中央分派任务。
李萍下午跟婚庆对花艺。老尤,你两点去院门口接人。
站那儿招手?尤爱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
站那儿。看见车就招手。别的不用你管。
那默仔呢?尤爱国目光往尤默这边扫了一下。
他下午有别的事。李薇薇把鱼头夹到自己碗里,你管好你自己。
尤爱国喝了一口茶。鱼头在老婆碗里,任务在门口。合理。
下午两点出头,院门口响了一声喇叭。
尤默在客厅里,正跟李萍把喜糖盒子按颜色排好队,红的粉的金的,像军训列方阵。听见喇叭声,李薇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截葱。
出去接你哥。
尤默放下盒子往门口走。
尤用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他妈李薇薇,系着围裙、手里捏着半截葱,站在院子中间。
然后是他爸尤爱国,站在院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原本想招一下,但车已经到了,半抬的胳膊又放下了。
然后是他弟尤默,慢悠悠地从屋里晃出来,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哥,这才一个月就黑成这样了。尤默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父子俩能不能个词。尤用走过来,抬手在尤默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瘦了。
没瘦。变成肌肉了。
瘦了。李薇薇已经站到尤默旁边了,伸手揪了一下尤用的胳膊,你那叫肌肉?摸上去全是骨头。你是不是在英国天天开会不吃饭?
妈,我吃了。英国人做的饭实在吃不下多少。
李薇薇不说话了。这种沉默比念他半小时更管用。尤用立刻转移话题:我先放行李。
放什么行李?李薇薇已经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跟我去酒店。西装得试,你的和伴郎的三套都对过了,就差你本人。
现在就去?
当然是现在去。
尤用被拉着往外走。路过客厅时扫了一眼,茶几上四排喜糖,红的粉的金的。问道,这谁排的?
李萍举起手,手里还捏着一颗金色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丝邀功的期待。
排的挺好。
李萍的耳朵又红了。
尤用被拉出门之前回头看了尤默一眼:晚上聊。
车开出去。尤爱国端着茶杯站在院门口,看了看远去的车尾灯,又看了看院子里还摞在墙角的音响航空箱,喝了一口茶。
你哥被妈拉走了?
去试西装了。尤默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了颗红的剥开吃了。
下午四点多,门铃还没响,小叔的嗓门先到了。
人呢!出来搬东西!
尤爱军从广州开车来的。后备箱一掀,里面塞得像个移动饼屋。他拎起一只塑料袋啪地搁在茶几上,里面是红米糕、莲蓉包、鸡仔饼,油从袋子里渗出来,在茶几上印了个圈。
念念呢?我给她留了盒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