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给自己写歌不一样,给自己写可以一个下午从第一句哼到最后一句。给她写,每一版都要等她听完、等她消化、等她用自己的嗓子试出不一样的东西,隔着时差来回就是一天。
他把录好的钢琴轨发了过去,没有任何人声,然后锁门,骑车回家。四月的夜风灌进帽衫领口,他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后面几天又改了好几版,通常都是尤默深夜收到信息,第二天上学,晚上回到家或者录音室,听了之后给霉霉反馈。
霉霉接收他的反馈之后,结合自己的感觉,来调整判断,现在中间已经过了三版了,两人还是感觉有些微瑕疵,但距离两人满意的成品越来越近了。
4月17号。尤默在学校做了一天卷子,林伟在旁边念叨村超第三场石狮对南安的比分,他没听进去。
晚上骑车去录音室又坐了一会儿,没开录音设备,就是弹了一遍钢琴轨。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没松踏板,让那些泛音在墙壁之间来回撞。
他想到了一句歌词。最后一段主歌里的:「Your moms ring in your pocket, her picture in your wallet.」从my picture变成了her pi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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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在咒他孤独终老,她是真的希望有另一个人能接住他。戒指会戴在别人手上,钱包里的照片会换成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的脸。
而他早晚有一天不会再记得这些香槟问题。这句话不是愤怒,不是释然,是祝福。但祝福从拒绝他的人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狠话都让人难受。
他又弹了一遍尾奏。这次踏板松得更晚,最后一个和弦散了很久。
四月十八号晚上,第四版发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句话。
「就这版。我觉得就是它了。」
尤默插上耳机。前奏落下去之后她空了半拍才开口,那种准备好了才唱的空。
第二段主歌里your moms ring in your pocket是陈述,简简单单把发生过的事情放在那里。
桥段的和声,一个人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但正确不等于不够疼。尾奏钢琴重复了主旋律的最后四个小节,然后慢慢散掉。
那半拍,是他说的。拒绝了一个人之后,把所有想解释的话吞回去,毕竟解释了又怎样呢,自己的感觉就是答应了才是不对的。
他把耳机摘下来。在聊天框里打了两个字:「就这版。」
然后装扮好了之后,拨了视频过去。
霉霉那边又是秒接。她把钢琴盖合上了,屏幕那头的下午光已经从书架移到了地板上。
Hey,Emo。她说。背景里的钢琴踏板轻轻响了一声。
Hey,霉霉。他靠在床头,这版感觉很好,就这版了。
她坐在那儿安静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笔。
唱这首歌的时候我一直想到一个人。Taylor Lautner。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 perfect couple。
但我就像《champagne problems》的这个女主一样,觉得不对劲。他太好了,好到我接不住。后来我从道歉的角度写了《Back to December》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