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临酒店一楼侧厅的空调开得很低。
林知夏进门前,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礼发来一张酒店一楼平面图。
红点标在侧厅靠外的一张圆桌旁。
【周砚礼:这里背后是墙,左侧能看见大堂监控,离电梯口不远。】
下一条。
【周砚礼:桌上的水如果已经开封,不喝。】
林知夏站在旋转门旁,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
他没有说“我陪你进去”。
也没有说“别去,我处理”。
他只是把最舒服、最能退、最能留证的位置先给她标出来。
林知夏回他。
【林知夏:我到了。】
【周砚礼:看见了。】
林知夏唇角刚动,身后就响起赵桂芬压着嗓子的催促。
“你快点,人家都等着了。”
林知夏收起手机,抬眼看过去。
赵桂芬今天穿了件不常穿的深色外套,头发梳得很紧,脸上还有昨晚哭出来的浮肿。她手里攥着一个纸袋,见林知夏看过来,先往侧厅里瞟,连骂人的话都压住了。
那点小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不像来找女儿谈事。
她带着怕忘台词的紧张。
侧厅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黑西装,细框眼镜,桌上放着一只皮质文件夹,杯子没动过,旁边压着一张酒店便签纸。
他站起身,笑容很浅:“林小姐。”
林知夏没有立刻坐。
她看了一眼桌面。
未开封矿泉水两瓶,纸巾一包,文件夹朝向他自己。
男人递来名片。
【周宅外联事务协助 严敬】
没有公司名。
没有职位全称。
只有一个听起来很体面的模糊身份。
林知夏把名片平放在桌上,拍照,保存。
严敬看见她的动作,笑意淡了半分:“林小姐很谨慎。”
“不谨慎容易被人说成闹事。”林知夏在周砚礼标好的位置坐下,手机放在桌面,录音界面已经打开,“请问今天沟通是否可记录?”
椅背贴上去是凉的。赵桂芬坐得离严敬更近,像早已被安排进了对方那一边。林知夏忽然意识到,这张桌上没有一个人是来问她想要什么的。
赵桂芬立刻急了:“你又录什么!人家是来帮我们家的!”
严敬抬手,示意赵桂芬不用说话。
“可以记录,但希望林小姐理解,这只是家庭层面的善意沟通,不适合对外传播。”
林知夏点头:“那我先记录你的完整说法。”
严敬看着她,停了一秒。
显然没想到她连客套都要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