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正指挥手下搬运泥土加固工事,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啧,怪事。”
他揉了揉鼻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罩袍。
不知为何,从今早睁眼起,后背就一直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白哥,脸色不好啊?”
一名头目见状,关切地问道,“要不先歇会儿?”
白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刚想开口,又是接连三个喷嚏打得他浑身一颤。
头目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挥锹铲土。
此时,秦起的队伍已悄然逼近洞口。
经历过一次埋伏,秦起绝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塔盾兵上前,呈扇形推进。”
他低声下令,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幽深的黑暗,“一步一停,给我看清楚了。”
风卷残云,雪沫迷眼。
李蛋勒马急停,缰绳在掌心绞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那道狭窄的山坳,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猛地抬起,止住了身后滚滚而来的马蹄声。
“有人!”
这一声低喝,让原本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起没说话,只是侧过头。
只见李蛋已经翻身下马,快步凑至身侧,枯瘦的手指直指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乱石堆。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人。
那人手中攥着一面惨黄的旗帜,在寒风中疯狂挥舞,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挑衅。
那黄色刺目得令人心悸——纯粹、毫无杂质的黄。
“纯黄旗……”
秦起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箭囊上敲击,“这是求和?”
“军中旧例。”
李蛋压低声音,语气复杂,“黄旗招展,意为使节求谈。”
“谈?”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无尽的嘲弄。
火烧眉毛才想起来救火,孩子啼哭才想起 ** 。
若是早知今日这般狼狈,当初那些贪婪的手为何不缩回去?如今倒好,拿个破旗子来演苦肉计?
他懒得废话。
动作快如闪电。
秦起反手从鞍后抽出那柄早已上好弦的脚踏弩,弓臂沉稳如山,准星死死锁住山坳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北庭家的两兄弟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规矩。
但规矩是留给有底线的人的,对于这群把屠刀架在村民脖子上的畜生来说,道义就是个笑话。
人家偷袭村子的时候讲过规矩吗?
既然不讲,那就别怪我不讲。
“崩!”
一声闷响,几乎撕裂了耳膜。
机括弹射,弩箭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精准无误地贯穿了空气。
远处那倒霉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踉跄一步,随即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翻滚,重重砸在积雪之中。
鲜血迅速洇开,将洁白的雪地染出一朵凄厉的红莲。
“滚下去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