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后人情与修城旧影

清晨的滨湖村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湖面像被轻纱笼住,水汽顺着微风一点点飘进院子,混着柴火燃尽后的草木灰味,沉沉地落在空气里。

这种味道,是穷地方特有的。

不是脏,也不是乱。

而是一种长期与土地、湖水、灶火纠缠在一起的生活痕迹。

屋里还很安静。

床上的人却已经醒了。

张沐笙缓缓睁开眼,后脑的钝痛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扎着神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闷痛。

但比疼更清晰的,是记忆。

他在修城墙。

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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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的城墙工地。

青砖一块一块往上运。

肩上扛着沉重的竹筐。

脚下是碎石和泥浆混合的斜坡。

“快点!别磨蹭!”

“后面跟上!”

工头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几乎说不出话。

喉咙干裂。

手掌磨破。

肩膀肿得抬不起来。

夜里躺在工棚里,连翻身都会疼醒。

有人低声骂:“这活不是人干的。”

也有人说:“活一天算一天吧。”

第三天,他差点没撑过去。

一块青砖从脚手架上滑落。

他抬头。

“砰!”

世界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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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张沐笙睁开眼。

床边站着张沐箐。

十五岁的小姑娘,头发枯黄,但眼睛很亮,此刻却全是红的。

“你终于醒了……”

“你都昏了三天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声音压得很低,却止不住颤。

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被推开。

“醒了?!”

是张沐篙。

六岁的弟弟端着半碗水,手抖得差点洒出来。

下一秒他直接转身往外跑。

“娘——!!”

“二哥醒了!!!”

声音瞬间炸开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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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脚步声变得密集起来。

院门被推开。

一群人进来了。

不是外人。

是张家人。

为首的是张母。

章澜颖。

不到四十岁,却已经有了明显白发。

她进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停顿了一下。

像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下一秒,她快步冲到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声音轻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