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转头瞥向地上张二的尸体,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厌弃与鄙夷,义正词严地厉声斥责:
“这狗奴才仗府中威势,恃宠骄纵,竟敢以下犯上,刁难府中亲眷,属实罪该万死。
幸好侄儿出手惩治,除去祸害,就算今日侄儿不动手,此事落入我耳中,我也定然不会轻饶这等恶奴。”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圆滑至极。
看似主动担责安抚,实则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一具无法辩驳的死尸,轻轻松松将自身摘得干干净净。
刘氏心如明镜,却不接她的场面话,语气轻柔却直白恳切:
“既然如此,还请公主容我们入府。
我夫君重伤呕血,昏迷在地,实在耽误不起。”
“哎呀,你看,都是我疏忽了。”
朝华五公主连忙顺势台阶而下,急切开口:
“速速入府,我立刻传府医为二弟诊治,万万不可耽误伤势!”
尘封紧闭的定国公府朱漆正门,终于缓缓敞开了。
两名身形规整的小厮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起昏迷不醒的白二狗子,一行人终于踏入这座权倾京城的勋贵府邸。
定国公府坐拥百年盛誉,乃是京城顶尖的权贵世家。
府内庭院层叠纵深,飞檐凌云,雕梁画栋,朱柱鎏金映着天光,处处极尽精工华贵。
九曲回廊蜿蜒盘绕,衔接万千院落,汉白玉栏石温润如玉,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规制。
往来仆役进退有度,步履轻悄,一言一行皆守森严家规。
可刚踏过府门,朝华五公主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体面,瞬间寸寸褪去。
她眉眼覆上一层高高在上的淡漠疏离,转头对身侧垂首侍立的嬷嬷淡淡吩咐:
“本宫乏了,王嬷嬷,你带人将二少爷一家安置到住处即可。”
“是,公主。”
王嬷嬷躬身应下,领着一行人七拐八绕,最终行至府邸最西侧的一个荒芜的院落中。
暮色之中,一个斑驳木匾悬于门楣,上书“落枫院”三字。
晚风拂过,吹得轻轻摇晃,萧瑟又寂寥。
吱呀……
老旧木门被缓缓推开,满目破败猝不及防撞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