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寒一眼便看穿了它心底的小九九。
这头通人性的野猪王,分明就是惦记着他体内空间里的灵泉水。
只是此刻他自身伤势未稳,对突如其来的神秘空间尚且一知半解,无从掌控,根本没有能力引动灵泉分毫。
白墨寒微微俯身,指尖温柔抚过野猪王粗糙厚实的头颅,嗓音温和,字句却掷地有声,郑重至极:
“你放心,我欠你的灵泉水,日后必定加倍补上。”
清冷山洞寂然无声,唯有涧水穿石,潺潺叮咚,在空旷洞内缓缓回响。
白墨寒并未急着替沈之涯处理满身重创,而是先动手打理起那头肥硕的野山羊。
收拾干净后,又在洞中空地架起枯枝,燃起一团暖亮篝火,将羊肉拱烤在上面。
随后,又收拾起那堆脏污不堪的内脏,这些可都是宝。
沈之涯周身伤口大大小小足有十大几处,还有数道重创深可见骨,皮肉大面积撕裂外翻,狰狞可怖。
若是只凭普通草药外敷压制,这般开裂翻卷的伤口根本无法贴合愈合,迟早发炎溃烂,恶化致命。
而洁净柔韧的羊肠,肌理细密,韧性极强,经过山泉反复浸泡冲洗,简单规整处理后,便成了这荒山野岭之中,最稳妥天然的缝合线。
沈之涯自始至终都处在一片茫然恍惚之中,连伤口的刺痛都下意识遗忘了。
他一瞬不瞬凝望着身前的白墨寒,看着那纤细利落的指尖,拿着羊肠线一针一线,稳稳穿梭,将他残破翻裂的皮肉一点点对齐,紧密缝合。
他自幼生长在那血腥冰冷,人命如草芥的宫殿里,不是魔窟却更似魔窟的地方,受伤是常事。
要么硬顶,就是有药也是粗暴草率的涂抹一番,还从未见过这般治伤法子,就如缝补衣物一般。
直到一块滋滋冒油,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羊腿递至眼前,他才猛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白墨寒收了最后一针说道:
““饿了吧,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养伤。”
“哦……谢谢你。”
“你方才已经谢过一次了。”
白墨寒浅浅一笑,眉眼松弛,又恢复了往日那慵懒随性,带着几分疯凉恣意的模样。
“既然捡回一条命,就好好想想往后的去处。
你家在何处?是等着家人寻你,还是我帮你传消息回去?”
沈之涯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晦暗与苍凉。
这世间,哪里会有人真心寻他,盼他归家?
世人皆视他为不祥晦气,人人都盼着他早早殒命,不然何来一路不死不休的追杀屠戮?
山洞里静得只剩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