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虚脱地靠在陆北野怀里,她那张原本明艳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
她没看余大壮,也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陆北野湿透的胸膛前。
陆北野的大手死死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两人在漫天风雨中死死相拥,无声,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碎。
此时的余大壮,哪怕跪烂了膝盖,也难平这一仗的惨烈。
半小时后,临时搭建的避雨棚内。
沈良背着那台满是泥垢的电台,一脸狂喜地冲了进来。
“陆师!一连的消息!赵静湖那边得手了!”
“说!”
陆北野睁开眼,眼底的温情瞬间隐去,化作两柄冰冷的利刃。
“越国主力原本以为在血牙峰能把咱们吞了,结果被咱们死死钉在这里消耗了半天。”
沈良兴奋得语速飞快,
“一连趁着暴雨绕后,正好看见敌人在清理滑坡出的出口,直接一波火炮覆盖,全歼了敌方的指挥部!这仗,咱们赢了!”
棚子里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余大壮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又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赢了,是赢了,可老宋再也看不到了。
陆北野没笑,他扶着江柠坐下,接过沈良递来的热水。
他看着远处天边渐渐亮起的一抹微光,眼神冷得像南疆冬天的寒霜。
“仗是赢了,但这笔账,还没算完。”
陆北野盯着那一抹晨光,语气森然。
天亮了。
由于江柠预言准确,原本预计损失惨重的战局,硬是被扭转成了奇袭大胜。
江柠是在回程的军卡上睡着的。她太累了,即便在梦里,手指还下意识地抓着陆北野的腰带。
陆北野一直守着她,直到车队回到营地。
“陆师,您先歇会儿吧,嫂子这边有我们。”
沈良小声说。
陆北野摇摇头,亲自抱起江柠走向休息室。
刚进屋,江柠就惊醒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
“药!北野,我临走前熬给你的药!”
她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跑向屋角的小泥炉。
那罐药还在火边煨着,但江柠刚揭开盖子,脸色就变了。
她作为顶尖医者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这罐药的味道不对。原本清苦的药香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有人动了药。”
江柠端起药罐,眼神瞬间变冷,那是战场上磨砺出的凌厉。
话音刚落,走廊外传来一阵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军营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