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屋外肆虐,狂风卷着哨音从门缝里往里钻。

江柠站在门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微微有些发僵。

屋里那声清脆的笑声,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冷不丁地扎进了她的耳膜里。

她听得真切。

那不仅仅是笑声,还有那种透着骨子里的熟稔。

“北野哥哥,你真的能看见啦!太好了,陆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江柠眼神暗了暗,原本那股子因为早晨吵架而升起的愧疚,在这一瞬间被外面的寒风吹散了大半。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想,难怪沈良说他在书房坐了一天,原来是有佳人作陪,哪里还用得着她在这儿瞎操心。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吱呀——”

门撞在墙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显得格外响亮。

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子淡淡的茶香。

江柠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抖了抖肩头堆积的落雪,动作从容得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江柠?你怎么会在这儿!”

原本正围在陆北野轮椅旁,笑得一脸灿烂的霍诗诗,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

她瞪圆了眼睛,那双刚才还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震惊和被打扰的不悦,甚至还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质问。

江柠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关上门,把寒风挡在外面。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围巾,又把手里提着的布包整齐地挂在门口的衣帽钩上,这才转过头,目光越过霍诗诗,直接落在了轮椅上的陆北野身上。

男人的脸色在灯影下显得有些晦暗,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心虚,又似乎是如释重负。

“北野,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不让沈良告诉我呀?”

江柠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向陆北野,唇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好准备点菜,招待一下。你看这下雪天的,现在恐怕菜场都没人出摊了,想买点新鲜的都买不着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北野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还没等他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嫂子!!”

沈良怀里抱着几个饭盒,喘着粗气跑进屋,一边跺着脚上的雪,一边喊道,

“首长说了,今晚雪大,怕你累着就不开火了,让我去食堂打点饭去!我这就去了。”

沈良这一声“嫂子”,喊得那叫一个响亮,直接把霍诗诗整个人给喊懵了。

“嫂子?”

霍诗诗看看沈良,又死死盯着江柠,指尖颤抖地指向她,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北野哥哥,她是谁?沈良为什么叫她嫂子!这是什么意思?”

陆北野坐在轮椅里,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如刀削般冷硬的线条。

他抬头看向霍诗诗,原本面对江柠时的那点柔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温度的冷静。

“诗诗,柠柠是我媳妇儿。”

陆北野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结婚了。”

“结婚?不可能啊!”

霍诗诗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撞在旁边的茶几上,

“你结婚了……你竟然结婚了?

北野哥哥,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瞒着京城呢?”

她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北野始乱终弃了她。

陆北野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带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你打一进来,就自己在那儿呱呱呱地自言自语,哪儿给我说话的机会了?”

霍诗诗被噎得一窒,眼眶瞬间红了,满脸的委屈和不甘。

陆北野也没再看她,而是转过头,伸出手,那宽大的掌心在空中顿了顿,精准地拉住了江柠的手。

江柠的手在外面冻得冰凉,被他那滚烫的掌心一包裹,忍不住微微颤了颤。

陆北野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挣扎,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低声介绍道:“柠柠,这是霍诗诗。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住我隔壁院子,算是邻居妹妹。”

邻居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