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源氏大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豪强们的肉体与武装彻底抹除的同时,藤原氏与姬宫神社的“收割大军”,也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般,迅速接管了这片庞大的疆域。
无数挂着藤原氏家徽的马车在禁卫军的护送下驶入城中。那些平日里在御书房跟着天子疯狂加班的文官们,此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行政效率。他们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迅速查封了陆奥与出云的府库。
田产名册、隐匿的户籍、矿山地契、乃至盐铁航线的账本,被一车一车地运往京都。那些曾经属于豪强的广袤土地与特权,被天子一纸圣旨,直接划归中央幕幕府直辖。至此,藤原氏在世俗行政与经济上的大权,彻底笼罩了整个东山道与西国。
而在精神层面上,姬宫神社的手段则更加干净利落。
一队队身穿洁白神官服的执事巫女,在强大神官的带领下进驻各地。她们毫不留情地推倒了当地豪强世代供奉的山神野鬼和私有图腾,直接在废墟上立起了代表着姬宫日照与高天原的金色神龛。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的生老病死、祈福祭祀、甚至是超度亡魂,所有的传教与解释权,全部由姬宫神社独家垄断!不信姬宫者,皆为异端;敢私立神庙者,斩立决!
随着陆奥与出云两家豪强的彻底覆灭,东山道的旧时代残余被源氏的刀锋和藤原氏的文笔清扫一空。然而,真正要让这片充满反骨的土地永世臣服,仅仅靠肉体上的消灭与财富的掠夺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神灵真实存在、血脉决定命运的世界里,信仰的重塑才是彻底巩固苏家统治的最后一块基石。
数日之内,在那些被铲平的豪强领主府邸原址上,一座座规格宏大、透着古老神性的姬宫神社分庙拔地而起。
相比于过去那些豪强私下供奉的阴森妖神,这些新建的神庙通体由洁白的玉石与上等的楠木构筑,檐角挂着纯金打造的风铃,在北地的寒风中发出清脆而肃穆的响声。然而,真正让所有进入神庙祭拜的小领主与百姓感到灵魂战栗的,是那座大殿正中央的景象。
穿过缭绕的极品檀香烟雾,大殿的正位上,矗立着一座高逾十丈、几乎顶破苍穹的巨大金身塑像。
那是一尊威严到了极致的身影。塑像雕刻的正是当今东瀛的太上皇、苏家血脉的源头——苏紫天。
工匠们耗费了无数金箔与灵石,将那位老猎人的神韵捕捉到了极致。塑像上的苏紫天单手撑着下颌,斜靠在象征着原始的王座上,目光俯瞰着脚下的苍生。这尊雕像是整座神庙中体量最大、最为雄伟的存在,它不仅代表着权力的巅峰,更象征着这个帝国所有神性的起源,是万物必须仰望的血脉始祖。
而在苏紫天那尊宏伟金身的下方、正前方的位置,则呈阶梯状摆放着另一尊稍小一号的金身塑像。
那是代表着高天原法统、光明神——大皇子姬宫日照。
虽然比父皇的塑像小了一圈,但姬宫日照的金身依然威严凛然,周身刻满了流动的日光神纹,双手抱胸,双目直视前方,充当着始祖最坚实的盾牌与最锋利的剑。
这种“父后子前、一大一小”的排列方式,将姬宫神社内部那种极度严苛、绝对重视血脉阶层的教义展现得淋漓尽致:苏紫天是万物之源,是不可直视的绝对主宰;而神子姬宫日照,则是行走人间的神明意志。
“唯有苏氏之血,方能赐予这片土地光明与庇护。”
身着白衣绯袴的执事巫女们在金身前翩然起舞,她们那空灵的咏唱声在神殿内回荡。每一个跪伏在地的信徒,在抬头仰望那尊遮天蔽日的苏紫天金身时,都会感受到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卑微与顺服。
姬宫神社通过这种近乎偏执的视觉压制,向整个东瀛宣告了一个真理:无论你身处何方,无论你是平民还是领主,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苏家太上皇的注视之下。
至此,那些逃过一劫的小领主们,在看到神庙中这种绝对的血脉崇拜后,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权力空隙”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
杀戮、查抄、立庙。这套行云流水般的三连击,不仅彻底粉碎了东山道豪强的根基,更是将苏家三兄弟那“铁三角”的统治模式展现得淋漓尽致。
源氏主杀伐震慑,藤原氏主经济民生,姬宫神社主信仰洗脑。
在这张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统治巨网之下,那些原本因为实力太弱、没敢参与这次“落鹰谷暗杀”的小领主和小豪强们,吓得几乎肝胆俱裂。
当他们看到陆奥和出云这种庞然大物在短短几天内被连根拔起,连一根骨头渣都没剩下时,这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小领主们彻底绝望了。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由神明、修罗和帝王共同编织的国度里,任何的反叛都只是可笑的蜉蝣撼树。
没有人在乎他们是否无辜,因为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