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放下竹简。
上一次,他自己把药倒进粥里,一口干了。这次他没动,只是看着秦风。
秦风瞬间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亲手将阳元液倒进温水里。
用竹棍搅了三圈,等颜色匀了,端到嬴政面前。
嬴政接过碗,一饮而尽。
碗搁回案面。没有多余的废话。
朕许你明着来。不偷,不瞒。你亲手调的药,朕亲手喝。
这就是千古一帝给出的极致信任。
秦风把空碗收好。
嬴政重新拿起竹简。左手试着抬了一下,比昨天灵活了不少。
秦风全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出了殿门,秋风直接灌进大氅,冷飕飕的。
秦风刚走出十步,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肩膀。
是蒙毅。
这尊铁塔黑着脸。不是平时那种冷面话少的黑,是真动了怒。
“淳于越的门生在外面说你给陛下下毒。”
“知道了。”
蒙毅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狠劲:“要不要我去封了他们的嘴?”
秦风摇头:“等第二阶段蛊毒解完,陛下左肩恢复正常,这些话不攻自破。”
蒙毅没再提封嘴的事。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
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冷,不是硬。
是一种极少从他嘴里蹦出来的粗粝和暴躁。
“你每次都这样!”
秦风脚下一顿。
“主打一个自己死扛,等事后证明清白。”蒙毅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肩膀,力道重得骨头隐隐发酸。
“万一这次扛不住呢?”
秦风没说话。
蒙毅的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抖:“你自己算算,还剩多少日子够你这么祸害的!”
秦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蒙毅猛地松开手,转身就走。
铁甲碰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砸在空旷的宫道上,回音拉得很长。
秦风站在原地。秋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蒙毅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低声说了一句。
“418天,够用了。”
嗓子疼得厉害。
他拢了拢大氅,一瘸一拐地往少府走。
走到半路,他掏出怀里那两株还阳草摸了摸。贴着体温,是暖的。
回到值房,矮案上搁着一份刚到的加急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