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第一个动了。
他像猎豹般扑来,瘦高的身形在泥土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张铁柱从右侧包抄,矮壮的身体压低重心,双手张开,封住翟月的退路。赵四在后方缓缓逼近,脚步声沉重,像鼓点敲在心上。
翟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风从场边吹过,带起地上的尘土,扑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味。她缓缓吸气,让空气充满肺腑,然后缓缓吐出。
三个方向,三个对手。
擂台直径十丈,边缘的白线在阳光下刺眼。场边传来执事的高喊,其他杂役也动了起来,呼喝声、拳脚碰撞声、泥土被践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翟月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扫过三人的动作轨迹。
肌肉深处的震颤越来越明显,骨骼深处的嗡鸣像远方的雷声。她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不能硬拼。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三个人,都是王胖子精心培养的亲信,体力、技巧都比普通杂役强。如果正面硬抗,就算能赢,也必然暴露实力——甚至可能压制不住体内那股躁动。
她需要另一种方法。
李二狗冲到面前三步时,翟月动了。
不是迎击,而是侧移。
她向左前方踏出一步,身体微侧,刚好避开李二狗直冲面门的一拳。拳风擦过脸颊,带着汗水的酸味。与此同时,张铁柱从右侧扑来,粗壮的手臂横扫,想要抓住她的肩膀。
翟月没有回头。
她借着侧移的惯性,身体前倾,右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向前窜出两步。张铁柱的手臂擦着她的后背掠过,粗布衣被扯出轻微的撕裂声。
赵四在后方堵截。
他看准翟月前冲的路线,提前一步横移,双臂张开,像一堵墙挡在前面。翟月脚步不停,在距离赵四还有两步时突然转向——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向后急退。
这一退出乎所有人意料。
李二狗刚收住前冲的势头,正要转身追击,翟月已经退到他身后半步。张铁柱和赵四同时扑来,三人瞬间挤在一起。
“让开!”
“别挡道!”
混乱中,李二狗被张铁柱撞了一下,踉跄半步。赵四想绕过去,却被另一组争斗波及——两个杂役正打得难解难分,其中一个被对手推得倒退,正好撞在赵四背上。
机会。
翟月眼睛一亮。
她没有攻击,而是再次移动。这次是斜向穿插,从李二狗和张铁柱之间的缝隙钻过,朝着擂台边缘跑去。
“想跑?”李二狗低吼一声,转身追来。
张铁柱和赵四也反应过来,三人重新调整位置,再次形成合围之势。
但翟月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沿着擂台边缘快速移动,脚步轻盈,像一只在林中穿梭的鹿。泥土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照在背上,暖意透过粗布衣渗入皮肤。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轻微的刺痛。
场边的执事们看着这一幕。
“那个女杂役,倒是机灵。”一个中年执事摸着下巴说。
“躲来躲去有什么用?”另一个年轻执事嗤笑,“混战擂台,最后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她这样跑,体力消耗更大。”
“未必。”中年执事摇头,“你看她呼吸,还很平稳。”
翟月确实在控制呼吸。
她让空气缓慢地吸入,在肺腑停留片刻,再缓缓吐出。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脚步的节奏,让身体保持最省力的状态。这是系统任务中“基础呼吸法”带来的好处——虽然只是凡阶功法,但在这种持久战中,效果显着。
李二狗三人追了半圈,渐渐拉开距离。
不是他们速度慢,而是翟月选择的路线太刁钻。她专挑人多的地方跑,时不时从正在交手的杂役身边擦过,逼得追击者不得不减速或绕行。
“妈的,这娘们滑得像泥鳅!”张铁柱喘着粗气骂道。
他刚才在负重越野中消耗最大,现在又追着翟月跑,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在深蓝色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李二狗脸色阴沉。
他看出来了,翟月不是单纯在逃,而是在消耗他们。这样下去,就算最后能围住她,三人的体力也会被拖垮。
“分开!”他低喝一声,“赵四,你从左边绕过去。张铁柱,你从右边。我在后面追,把她逼到角落!”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翟月眼角余光扫过,心中了然。
分兵了。
这是她等待的机会。
她没有改变方向,继续沿着边缘跑。赵四从左侧包抄过来,速度很快,想要在前方截住她。张铁柱从右侧逼近,虽然体力不济,但矮壮的身形像一堵移动的墙。
翟月计算着距离。
十步,八步,五步……
就在赵四即将堵住去路时,翟月突然转向——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朝着擂台中央冲去。
那里正有两组人在混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四个杂役打得难解难分,拳脚碰撞声、喘息声、闷哼声混成一团。尘土被踢得飞扬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片朦胧的雾。
翟月冲进这片混战区域。
她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像游鱼般穿梭。一个杂役被对手一拳击中胸口,踉跄后退,正好挡在赵四追击的路线上。赵四不得不侧身避开,速度慢了一拍。
另一个杂役被踢中小腿,单膝跪地,张铁柱从他身边冲过时,差点被绊倒。
混乱中,翟月已经穿过这片区域,来到擂台另一侧。
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二狗三人被那两组混战的人挡住,暂时追不上来。但其他杂役的战斗也在继续,擂台上还有七个人在交手,加上她和李二狗三人,总共十一人。
距离前五名,还差淘汰六人。
翟月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又开始翻涌。刚才的快速移动和紧张感,像催化剂一样刺激着它。肌肉深处的震颤变得明显,骨骼深处的嗡鸣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