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凝固的杀意。
张虎的心猛地一沉。
“你……”他后退一步,麻痹的嘴唇让说话变得含糊,“你敢杀我?宗门戒律,残害同门者……”
“残害同门?”翟月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张虎,你现在想起宗门戒律了?那你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戒律?”
她向前一步。
张虎又退一步,脚后跟已经踩到了悬崖边缘。碎石滚落,坠入深渊的声响久久回荡。
“翟师姐,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张虎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林师兄!林傲天!他给了我十块下品灵石,让我制造你意外坠崖的假象!不关我的事啊!”
“十块灵石。”翟月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的命,就值十块下品灵石?”
她继续向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尺。
张虎的麻痹感正在消退,视力也逐渐恢复。他能看清翟月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绝对的冷静。
“师姐,放过我!”张虎突然跪下,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灵石都给你!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翟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虎,看着这张曾经谄媚、如今狰狞的脸。雨水打湿了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服,悬崖上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断魂草残存的粉尘。
“张虎。”翟月轻声说,“你知道吗?三年前你送我聚气丹的时候,我其实记得你。我记得你说‘翟师姐日后必成大器’。你说对了。”
她举起匕首。
张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反抗,想要逃跑,但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双腿软得站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幽蓝的匕首划破雨幕,刺向自己的咽喉。
“不——!”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被风雨声淹没。
张虎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漏气声。他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翟月握刀的手腕,指甲抠进她的皮肉。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染红了翟月的手、衣服、脸颊。
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钻进鼻腔。
翟月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她能感觉到刀刃切开气管、刺穿颈动脉的触感,能感觉到生命从这具身体里迅速流失的温度。
张虎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但直到最后一刻,那双眼睛里都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不相信,一个废人,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竟然真的杀了他。
翟月拔出匕首。
张虎的尸体向后倒去,坠下悬崖。她没有去看,只是站在原地,听着尸体撞击岩壁、最终落入深渊的闷响。风雨声中,那声响很快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
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岩石上晕开暗红色的花。她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黏腻温热。胃部一阵翻涌,她弯下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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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文明点+50,《基础引气诀》(残篇)×1已存入背包,随机属性点+1(已自动分配至“悟性”)。】
【当前文明点:60。】
【悟性属性提升:8→9。】
系统的提示音让翟月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杀人后的不适感还在,但求生的意志压过了这一切。她蹲下身,用雨水清洗匕首和手上的血迹,然后仔细检查周围。
不能留下痕迹。
张虎的尸体已经坠崖,大概率会被山下的妖兽分食,或者永远埋没在深渊里。但血迹、打斗的痕迹、断魂草的残渣……这些都必须处理。
翟月用镰刀刮去岩石上的血迹,将染血的碎石踢下悬崖。断魂草的残叶被她小心收集起来,同样扔进深渊。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岩壁上喘息,体力再次耗尽。
天色渐暗。
雨停了,乌云散去,西边的天空露出一抹残红。翟月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间——必须在天黑前回到杂役院,否则王胖子又有理由刁难。
她收拾好竹篓,将匕首藏在腰间,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杀人带来的心理冲击比想象中更大。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自卫,是不得不为,但脑海中反复浮现张虎临死前的眼神,还有匕首刺入血肉的触感。
恶心感再次涌上来。
她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呕吐,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检测到宿主心理状态波动。】
【提示:修行之路,杀伐难免。心志不坚,难成大器。】
【建议:尽快调整心态,适应生存法则。】
翟月擦了擦嘴角,继续前行。
回到青云宗外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杂役院位于宗门最西侧,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木屋群。此时正是晚饭时间,院子里飘着劣质米粥和咸菜的味道,几十个杂役弟子蹲在屋檐下捧着碗,没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进食声。
翟月走进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麻木——在这里,每天都有杂役受伤、生病、甚至死去,没人会在意多一个或少一个。
翟月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王胖子所在的管事房。
房门开着,王胖子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酒。他喝得满脸通红,看见翟月进来,眯起眼睛:“哟,回来了?断魂草呢?”
翟月从竹篓里取出那株完整的断魂草,放在桌上。
王胖子拿起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翟月要么死在山崖上,要么采不到完整的草,没想到她真的完成了。
“哼,算你走运。”他将断魂草扔进旁边的木盒,“滚吧,明天还有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