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擦去嘴角的血迹，将光芒黯淡的七彩幻灭砂收回怀中。他的目光扫过对面脸色铁青的赵高，又看向那三名惊疑不定的青云宗追兵，最后落在翟月苍白的脸上。“还能战吗？”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

翟月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旋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虽然精神力依旧刺痛，但一股冰冷的杀意正在胸腔中凝聚。她看向赵高，看向那个曾经将她踩入泥潭、如今重伤狼狈的仇敌，右手缓缓握紧。廊道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水潭传送阵残留的灵气波动还在轻轻荡漾。

“能。”翟月的声音很轻，却像淬过冰的刀锋。

对面，赵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胸口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扩散到衣襟，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的怨毒却燃烧得更加炽烈。金丹剑符——那是师尊赵无极赐予他保命的底牌，耗费了他三滴心头精血才勉强激发，竟然就这么被化解了！

“七彩幻灭砂……”赵高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上古一次性奇物，能化解金丹中期以下任何能量攻击。墨渊，你倒是好运气，在药园里找到了这种宝贝。”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整呼吸。刚才催动七彩幻灭砂消耗了他大半精神力，此刻识海阵阵刺痛，但他依然站得笔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阵旗——那是他在药园中获得的另一件收获。

“不过，那东西只能用一次吧？”赵高冷笑起来，尽管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嘴角抽搐，“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底牌？翟月，你精神力透支，连站都站不稳；墨渊，你消耗过度；凌风，你确实还有一战之力，但你能护住他们两个废物吗？”

他身后的三名青云宗修士闻言，原本动摇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为首那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身泛起土黄色的灵光——那是土属性功法运转的征兆。另外两人也各自催动灵力，一人持剑，一人持鞭，呈三角站位将赵高护在中间。

那两名幽冥教徒则交换了一个眼神。断臂的那个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阴冷；轻伤的那个则悄悄后退了半步，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符箓，似乎在评估形势。

“我们有四个人。”凌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们有七个，但赵高重伤，幽冥教两人一重伤一轻伤，真正能打的只有那三个青云宗的。三对三，很公平。”

“三对三？”赵高嗤笑，“凌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虽然重伤，但拼死一击，拖住你片刻不成问题。到时候，我的人足以在十息内解决翟月和墨渊。你信不信？”

廊道中的气氛更加紧张。

翟月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有她自己的，有墨渊分身的，也有赵高和那些追兵的。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跳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牵动识海的刺痛。她能感觉到廊道石壁传来的冰凉触感，以及脚下青石板上细微的裂缝。

她必须做出决定。

战，还是退？

战，他们状态不佳，风险极大。

退，赵高会放过他们吗？这个仇敌已经看到了她的成长速度，看到了混沌灵力的可怕，看到了墨渊的阵法造诣和凌风的实力。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更何况，她不想退。

那股在胸腔中燃烧的杀意，那股从灵根被夺、修为被废、被踩入泥潭时就深埋心底的恨意，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赵高必须死，今天，就在这里。

翟月看向凌风。

凌风也正看向她。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不需要言语，某种默契已经达成。凌风微微点头，右手握紧了剑柄，剑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灵力灌注到极致的征兆。

翟月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旋在丹田中疯狂旋转。

“动手！”

两个字，从翟月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

凌风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剑光如龙，直扑赵高！剑势展开的瞬间，廊道中仿佛响起龙吟之声，剑气纵横，将空气切割出尖锐的啸音。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狠，就是直取要害！

赵高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进攻！仓促间，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面血色盾牌。盾牌表面符文闪烁，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这是他以精血催动的保命秘术！

“铛！”

剑光斩在血色盾牌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剑。赵高被震得连退三步，胸口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狞笑。

“拦住他！”赵高嘶吼。

那三名青云宗修士立刻反应过来，同时扑向凌风。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长刀劈出，土黄色刀罡厚重如山；持剑修士剑光如电，直刺凌风肋下；持鞭修士长鞭一抖，鞭梢化作毒蛇般缠向凌风双腿。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经常联手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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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风丝毫不惧。

他剑势一转，青色剑光化作一片光幕，将三人的攻击全部接下。刀罡斩在剑幕上，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剑刺被格开，溅起一串火星；长鞭缠上剑身，却被剑气震得倒卷而回。凌风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反而将三人死死缠住，让他们无法脱身去支援赵高。

而就在凌风动手的同一时间——

翟月也动了。

她没有去攻击赵高，而是身形如电，绕过主战团，直扑那两名幽冥教徒！

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高一愣，随即狂笑：“翟月，你找死！不去帮凌风，反而去对付那两个废物？你以为杀了他们就能改变战局吗？”

但翟月根本不理他。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清理杂兵，再围攻赵高。

那两名幽冥教徒见翟月扑来，也是又惊又怒。断臂的那个咬牙催动灵力，仅剩的左手掐诀，一道黑色雾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三只骷髅头扑向翟月；轻伤的那个则猛地捏碎手中黑色符箓，符箓炸开，化作一片黑色蛛网罩下。

“雕虫小技。”

翟月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混沌灵力在指尖凝聚。

她没有使用需要大量精神力的混沌破灭指，而是用了更基础、消耗更小的混沌指劲。虽然威力不如前者，但对付这两个状态不佳的敌人，足够了。

“嗤！”

第一道指劲点出，灰蒙蒙的指风穿透空气，精准地命中一只骷髅头。骷髅头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像泡沫般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第二道指劲点向黑色蛛网。指劲与蛛网接触的瞬间，蛛网上附着的阴邪灵力就像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转眼间就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第三道指劲直取断臂幽冥教徒的眉心！

那教徒脸色大变，急忙侧身闪避，但指劲还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混合着混沌灵力的侵蚀之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脸！我的脸！”

翟月面无表情，身形不停，已经冲到两人面前。

她左手一翻，黑色短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没有任何光芒，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这是她在混沌谷中斩杀混沌兽后，用兽骨简单打磨的武器，虽然粗糙，但蕴含着混沌气息，对阴邪功法有天然的克制。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