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动手了。

消息传到会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正从西边往下沉，把苍南会馆的屋顶染成暗红色。

报信的执行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声音都劈了：“闵先生——风息——他把闵先生的能力夺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站起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刺耳地响成一片。

闵先生不是战斗型的妖精。他是灵音阁的长老，一辈子没出过几次手，但名声在妖精里很响。

他的能力叫薄音，能以声波为媒介，施展大范围的攻击或防御。

不是最锋利的刀，但覆盖面最广，波及范围最大。风息选他，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够用”。

够用来制造混乱，够用来吸引注意力，够用来让会馆不得不派人去处理。

打斗发生在灵音阁外围的林子里。闵先生是被人扶着回来的，脸色灰白，嘴唇发青，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的能力还在，但已经不完整了，像一件被撕掉半边的衣服，勉强挂在身上，遮不住风，也挡不了寒。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妖精也挂了彩，有的被声波反震伤了内腑，有的被树枝抽断了胳膊，有一个耳朵还在流血，止都止不住。

据他们描述，风息是一个人来的。没有虚淮，没有天虎，没有洛竹。

他一个人站在林子中间，等着闵先生经过。

然后他抬手，按在闵先生肩上。闵先生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下去。

旁边的妖精冲上去阻拦，被风息随手挥出的藤蔓抽飞。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等附近的执行者赶到，风息已经走了。

林子里只剩倒伏的树木、断裂的枝条，和几个躺在地上起不来的人。

会馆的应急会议开了不到一刻钟。决策层没有废话，直接下令：所有可调用的执行者全部出动，缉拿风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命令下达的时候，有人迟疑了一下。“死活不论？”传令的执行者重复了一遍。“不论。”回答很干脆。

数百年来，妖灵会馆对风息这类“有历史遗留问题”的妖精，一直采取相对克制的态度。

能抓则抓，能劝则劝，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可以夺取别人的能力，而且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再留他，下一个被夺走能力的可能是谁？天晓得。

人类那边的反应比会馆预想的快得多。消息传到人类决策层，不到两个时辰，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就送到了苍南会馆。

声明很长，但核心意思只有几句：妖精一方办事不利，之前决策层出了问题还没给交代，现在又出了妖精失控事件，伤了数百人类。

这笔账，怎么算？

雨笛把声明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字面，第二遍看字缝。

和上次那封敦促信一样，字面是问责，字缝是施压。

他把声明放在桌上，看着对面来送信的人类代表。“数百人类？”他问，“具体数字是多少？”代表迟疑了一下。“正在统计。”“统计完了再说。”

代表还想说什么，雨笛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无论人类还是妖精，都有不好的那一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正在处置。

之前决策层出问题的事，搜查的证据也不够证明是妖精一方所为。不能作为要求我们交出静一长老的理由。”

代表张了张嘴，雨笛没让他开口。“回去告诉你们那边的人，”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代表，“该给的交代，我们会给。

不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多。”

代表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雨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无限感知到风息灵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