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小半个月，鹿野几乎没回过家。

追查风息的行动一轮接一轮，她和无限带着一批执行者，把龙游周边翻了个遍。

森林，山谷，废弃的村落，人迹罕至的荒郊。

每一处可疑的地方都查了。

什么都没有。

风息那伙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灵力残留都没留下。

鹿野每天回来都累得够呛，倒头就睡。璟想多问几句，看她那样子又不忍心开口。

只能看着她在梦里皱着眉，不知道又在追踪什么。

这天傍晚，鹿野难得回来得早。

“任务停了。”她往沙发上一瘫，眼睛半闭着，“会馆换了批人接着查，让我们先休息。”

璟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累瘫的样子。

“查不到？”

“查不到。”鹿野闭着眼说，“那帮人藏得太深了。森林那么多，谁知道他们在哪。”

璟沉默。

他当然知道风息的老巢在哪——电影里演过，在一片森林里，有棵巨大的树，风息他们几个就藏在那儿。

问题是——

这个世界的森林，多了去了。

他又不知道具体位置。

总不能挨个找吧？

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

风息那四人组的实力摆在那，真打起来，会馆不可能派大部队去围剿。

毕竟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风息只是“可疑”，还没到必须全力抓捕的程度。

他叹了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几天。”他说。

鹿野“嗯”了一声，没睁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这两天干嘛了？”

璟想了想。

“去蓝溪镇了。”

“找老君？”

“对。”璟说，“问他点事。”

鹿野睁开一只眼看他。

“什么事？”

璟顿了顿。

“成神的事。”

鹿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还没放弃啊？”

璟挑眉。

“什么叫还没放弃？”

鹿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你都感悟十几年了，”她说，“有结果吗？”

璟：“……”

这话没法接。

鹿野看他那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她说，“你继续悟，我不打扰你。”

说完，她闭上眼。

过了两秒，又睁开。

“对了，”她说，“你悟出来记得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好知道以后怎么欺负神。”

璟：“……”

……

第二天，璟又去了蓝溪镇。

老君还是那副样子，靠在躺椅上晒太阳，旁边放着清凝泡的茶。

看到璟，他笑眯眯地招手。

“来了？坐。”

璟在他旁边坐下。

“成神的事，”他开门见山，“你上次说了一半。”

老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说什么了？”

“你说——”璟顿了顿，“我想成神，就已经成神了。”

老君点点头。

“对啊。”

“什么意思？”

老君看着他。

“就是字面意思。”

璟深吸一口气。

“你别跟我打哑谜。”

老君笑了。

“没打哑谜。”他说，“我是真的不知道。”

璟愣住了。

“什么？”

老君放下茶杯，靠在躺椅上。

“我不知道怎么成神。”他说，“修着修着，就成神了。”

璟：“……”

他看向旁边。

清凝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你呢？”璟问。

清凝把点心放在桌上，随口答：

“我是破誓成神的。”

璟沉默了，他想起来了，就多余问这一嘴。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

一个说“修着修着就成神了”。

一个说“破个誓就成神了”。

合着你们成神都这么随意的？

那他这十几年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我丢——”

他硬生生把后面那个词咽了回去。

但那股情绪上来了。

那种憋屈的，无奈的，想骂人又骂不出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