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璟抱着鹿野于林间穿梭跳跃中悄然流逝。
起初,鹿野还因为璟故意在高大的树木间腾挪、时而骤然升高时而急速下坠的“惊险动作”而吓得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进他怀里,只敢偶尔偷偷睁开一条缝,瞥一眼飞速掠过的绿色光影和脚下令人目眩的高度。
但很快,或许是璟的怀抱太过安稳可靠,也或许是清晨那场情绪风暴消耗了太多精力,亦或是这有节奏的颠簸如同最原始的摇篮,鹿野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璟时而逗弄、时而介绍沿途景物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化作了助眠的背景音。
她睡着了。
在离别前最后的旅途上,在这个带给她无限安心也带来无尽“烦恼”的人类怀里,沉沉睡去。
呼吸均匀,小小的身体完全放松,信任地依偎着他。
璟能感觉到怀中重量的变化和呼吸的绵长。
他低头看了看鹿野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鼻尖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他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敛去,只剩下深沉的温柔和不舍。跳跃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加平缓,手臂也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山路蜿蜒,林木葱茏。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碎金般的光斑,也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林间的风,脚下的路,和怀中安睡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
前方林木渐疏,隐约可见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以及空地尽头那座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木屋轮廓。
璟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座木屋,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沉睡的鹿野。
该醒了。
该……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林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阵钝痛。
他微微晃了晃手臂,声音不再带有丝毫玩笑或逗弄,平静得近乎肃穆,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鹿野。”
他唤她的名字。
“这次……是真的到了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鹿野的梦境。
鹿野其实在他开口的瞬间,意识就已经从睡眠的浅滩浮起。她听到了他的话,听懂了那话语里的含义。
到了。
无限大人住的地方。
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