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音室的灯光比平时排练室的白炽灯更刺眼,舞台地板在脚底下微微发颤,是音响的震动顺着建筑结构传上来的。

立希坐在鼓架后面,鼓棒握在手心里,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台下没有观众,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灯光,但侧台那边站着宇田川巴和美竹兰——Afterglow的前辈们正抱着手臂看向这边。

巴前辈穿着便服,但她站在那里,光是眼神就让立希后背发紧。

那是她一直憧憬的前辈,站在舞台上敲出过无数次让她头皮发麻的乐曲。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棒,敲下第一声预备拍。

鼓点还算稳,军鼓的响应比排练室那把更灵敏,节奏型的切换也没有出错。

但她自己知道——踩镲的力度偏重了一点,底鼓在加花的时候收得不够干脆。

这些瑕疵在普通听众耳朵里可能根本听不出来,但在巴前辈面前,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放大镜照着。

结束最后一个鼓点的时候,她放下鼓棒,手指微微发抖。

她刚要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下一个试音的人,乐奈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吉他蹲在音箱旁边。

拨片夹在指间,毫无预兆地开始弹一段solo,是她自己即兴编的旋律,完全没有按试音流程走。

工作人员急忙挥手叫停,但乐奈已经把最后一个泛音弹完了。

她站起来把旧吉他搁回推车上,对台下的工作人员歪了歪头,然后就跑下台,不知所踪。

“那个野猫……”

立希从鼓架后面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追,素世已经站在贝斯音箱前面,把连接线插上,手指放在琴弦上。

立希瞥了一眼她的手,忽然喊道:“等等素世!你的贝斯有没有调过音?之前彩排的时候低音弦跑过。

今天舞台音响的响应频率和排练室不一样,如果不提前校准,到时候低频会糊成一片——”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半个调,手指还攥着鼓棒没放下。

素世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和平时在排练室里劝架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调过了。”

在来舞台之前就调好了。立希你今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绷得很紧,深呼吸,我们在这里,大家都很紧张。

素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舞台上格外清晰。

立希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鼓棒放在军鼓上,坐回鼓凳。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舞台旁边——王文王正抱着吉他站在那里无聊的扣着手指。

王文王表情懒散的和她的视线对上的瞬间,他把手微微举起来,朝她晃了一下。

不知道是“早安”还是“加油”。

立希坐在鼓架后面,把脸埋进双手手掌里。

立希:“这个……白痴。”

工作人员示意主唱准备试音的时候,高松灯还站在话筒前面,双手握着话筒架,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已经深呼吸了好几次,但第一个音就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