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听了,可他捂住双耳,都偏偏听得见。
听得见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听得见她心底最深的柔软与脆弱,也听得见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的娇嗔。
若是听不见,或许还能维持帝王高高在上的孤傲与平静,还能欺骗自己一切尽在掌控,她与顾越泽不过是利益捆绑,虚与委蛇。
可他听得见。
一字一句,喘息呜咽,清晰无比,如影随形。
所以才显得此刻的孑然一身,空对满殿烛火与无边寂静,格外可笑,格外落寞,格外……苍凉入骨。
天光渐亮。
养心殿外,淑妃端着早膳款步而来。
她轻轻推开殿门,却见顾尘还在睡觉。
明黄常服还穿在身上,眉头微微蹙着,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看起来疲惫至极。
“陛下……陛下,该用早膳了。”
顾尘睡得极沉,被她唤醒时,内心有些不爽,强忍着怒气。
“……退下吧。朕想再歇会儿。”
淑妃见他神色不豫,也不敢多言,福身告退。
刚出这门,立刻问手下宫女:“去打听打听,昨夜是哪个狐媚子侍寝?”
顾尘遣退了淑妃,并未用膳,伸了个懒腰。一夜的煎熬和那些挥之不去的声音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没有上朝,朝臣们只当陛下龙体微恙。
另一边,顾越泽和沈元辞早已起身。
两人收拾停当,准备出宫回府。按礼数,离宫前需向皇帝问安。
他们被引至偏殿等候。
不多时,顾尘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来了,“临川王殿下,陛下有几件关于北境军务的旧档,说是您前些日子提过想查阅,今儿正好理出来了,请您随老奴去取一趟。”
这借口合情合理。顾越泽看了沈元辞一眼,跟着走了。
偏殿里便只剩下了沈元辞,和随后从内殿走出来的顾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