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影子已经吞掉了半条街。
雷恩坐在钟楼台阶上,面前摊着三本从公会档案室里翻出来的旧册子。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食指压着其中一段文字,等艾丝珀走近后,将书轻轻推向她。
被指尖摁出的轻微凹陷上如此写道:
【血猎领的覆灭】
【龙权纪元末期,狂猎军在圣骸原溃败后,风暴军对狂猎残余势力进行了全面清算。血猎领作为十猎之一的领地,首当其冲遭到了袭击。】
【同时,于血猎领内驻扎的,效忠狂猎的骑士们,也因得知了血猎背叛的消息,由此在内部进行了反叛。在狂猎军与风暴军的共同攻势下,血猎领在短短几日内便化为了废墟。】
艾丝珀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雷恩忽而开口。
“猎人见了他的面,呼唤说,你跟我来。羊倌便丢了手中的杖,提起长枪,跟着王走了。
羊倌说,众人称呼我为血猎,因为我生来嗜血。
于是王赏了他领地,允他在这地上建立自己的国,繁育自己的后代。”
艾丝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册子上那几行褪色的墨迹。
“龙权史诗?你还会背这个?”
“……圆桌骑士的必修课程。师傅说,我们要铭记风暴之王为人类取得的胜利。”
“好了好了。”
艾丝珀比了个停的手势。
血猎的故事,她早就听过了。
血族王庭之耻,史上最臭名昭着的『血』之权柄执掌者。
其真名与身世已不可查,最为流传的说法是血族王庭杂役之子。
因为天生渴血异常而袭击过王庭血族,遭到通缉,流亡在外。
期间以羊倌的身份作为伪装,通过吸羊血来维系生存需求。但最后因为无法抑制渴望而袭击了路过的军队,与狂猎之王相遇。
得到了对方的赏识后,加入了狂猎军,并得到了血之权柄,在狂猎建立的龙人帝国中,创立了属于血族的领地。
姐姐每次提到他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姐姐语气中那股刺骨的冰寒。
……不过那都过去了。
雷恩翻到下一页,那里画着一张粗糙的战场示意图。
“围剿血猎领的战斗规模极大,仅仅六阶的死者就数以千计,绝大多数的信息记载都不多。”
他的手指滑到页面底端一小段附注上。
“但有一个特殊记录。”
艾丝珀凑过去看。
【『异血』】
【六阶,纯血人族。在龙人扶持的血族藩国中,以纯粹的武艺获得冠名,成为了狂猎军的冠名骑士。】
【于血猎领围剿战中,掩护血猎领第四王女出逃,以单人之力杀死数名骑士,最终因寡不敌众而战死。公主因其争取的时间逃入荒野,此后下落不明。】
“纯粹的武艺?所以就是没有特殊能力?”
艾丝珀歪了歪头。
“那也就说明他的近战能力强悍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雷恩点了点头,补充道。
“哈特镇建立于覆灭的血猎领之上。据说这片区域就是异血骑士的战死之地。”
他合上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