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接连做了三次深长的深呼吸,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勉强压下喉口翻涌上来的慌乱,攥着绳圈的指节一点点收紧,手臂肌肉缓缓蓄力,视线死死锁定前方绷紧的鱼线,眼底只剩下即将被掀开的封印。
下一秒,手臂猛地向后发力绷紧。
纤细的鱼线瞬间被拉成笔直的线条,勒紧眼睑皮肉向上提拉,老人闭合的右眼眼皮被硬生生向上掀翻、扯开。
紧贴眼球表层那层灰白色蛇皮状薄膜,在眼皮强行掀起的瞬间,顺着边缘裂开一道参差的边角,如同老旧墙面成片翘起、剥落的干硬墙皮,带着干枯发脆的质感,顺着眼底一点点撕裂、脱开。
就在薄膜开裂崩落的刹那,一声沉闷的震动骤然炸开。
它并非顺着耳廓钻进耳道的常规声响,而是径直穿透空气,化作一股低频共振狠狠砸进江策的胸腔深处。
咔嚓——
干涩、滞涩,带着骨骼错位、关节碎裂般的钝重质感,率先从掌心的录音机喇叭里震荡涌出,再顺着机身贴合的皮肤向上传导,顺着手臂一路撞进胸口。
江策浑身骤然一颤,四肢像是掠过一缕微弱的电流,头皮瞬间炸开细密的麻意,胸口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共振震得发闷发沉,生理性的心悸猛地攥紧心脏,站在原地僵住了身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视线重新死死钉在藤椅上的面孔。
被强行掀开的眼皮彻底向上翻折,失去依附的灰白色薄膜碎裂成无数细密的灰白色粉末,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飘散、沉降,一点点落在衣襟与藤椅缝隙之间。
可本该生长着血肉眼珠的眼窝深处,只剩下一处幽深向内凹陷的漆黑空洞。
黑洞洞的腔穴底部,隐隐透出冷硬暗沉的金属反光,一圈圈精密咬合的齿轮纹路蛰伏在黑暗深处,安静蛰伏、层层嵌套,根本不存在人类眼球该有的柔软肌理。
老人的眼睛从来都不是血肉器官。
只是封存城市散落声音的仿生外壳,表层是皮肉与薄膜做成的封印,内里是冰冷机械构成的收纳容器。
空洞的眼窝不再拥有具象的瞳孔落点,却生出一种更加锐利、无处可逃的注视感。
没有视线的凝视反而更加透彻直白,仿佛能穿透体表皮肉,直接看穿人心底流动的气息与念头,沉重的压迫感沉沉笼罩下来,压得人不敢轻易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