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没有抬头。

他依然低着头，指尖按在纱布上，很久没有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林忧缓缓收回手，将剩余的纱布和药膏收回医药箱里。他站起身，背对着凯，声音很轻，很平静：

“伤口处理好了。你回去吧。”

凯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林忧的背影，看着那双微微发抖的手，看着那个不肯回头看他一眼的人，忽然觉得……心里空得厉害。

像被挖走了一块。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刚才那番对话里，彻底失去了。

不。

不能这样。

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不能就这样……失去林忧。

“林忧……忧……”

凯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颤抖。

他从床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林忧身后，伸手，一把抓住林忧的手腕。

“放开。”林忧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不放。”凯摇头，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暗流，“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林忧打断他，转过身，那双眼睛此刻一片冰冷，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告诉你我和伽古拉的事？告诉你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告诉你我今晚经历了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苦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凯，知道了又能怎样？”

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林忧，看着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陌生到他几乎不认识。

“知道了又能怎样？”凯重复，声音在发抖，“知道了，我就能……保护你。”

“保护我？”林忧笑了，那笑容很冷，“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我？”

凯的身体僵住了。

林忧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是啊。

他怎么保护林忧？

他连伽古拉都打不过，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站在林忧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怎么保护林忧？

“林忧……”凯的声音嘶哑，破碎不堪，“我……”

“回去吧。”林忧打断他，“很晚了，该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凯，不再说话。

凯站在原地，看着林忧的背影，看着那双微微发抖的手，看着那个不肯回头看他一眼的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彻底断开。

凯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