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刷新出来,最近一趟车是下午两点十七分,从青阳北站出发,到青云县站只要四十分钟,二等座还剩最后三张。
票价六十八块,他以前买票的时候,这点钱都得算计算计,现在直接拇指一点,确认付款,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他盯着屏幕上的已出票三个字,心里涌上一股从没有过的痛快。
时间不等人。
陈元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弯腰从床底下拖出磨得轮子都掉皮的拉杆箱,拉开拉链就往里塞东西。
几件叠得发皱的短袖、两条长裤、一套洗漱用品、一本翻了无数遍的《教育学基础》,还有充电器和充电宝。
他来省城时候带的东西就少,这一收拾,三分钟不到就全捋进去了。
拉上箱子拉链,陈元直起腰,最后打量了一圈这个住了半个多月的小房间。
墙皮有点泛黄,窗帘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却不出凉风。
就这地方,一小时前他还为下个礼拜的房费发愁。
可现在,他要走了,回青云县,去干一桩他从没想过,甚至说出来都没人信的大事,办一所属于自己的高中。
命运的拐点来得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砸在头上时,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陈元拉上行李箱的拉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前台老板娘正嗑着瓜子刷短视频,见他拖着箱子出来,随口问了句:“小伙儿,退房啊?”
陈元点点头,把钥匙搁在台面上。房费是日结的,倒没什么尾款要清。
“找到工作了没?”老板娘还记得这个住了小半个月的师范生,顺嘴关心了一句。
“找到了。”陈元笑了一下,“回去当校长。”
老板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门走进了五月末的阳光里。
街上车来车往,热气蒸腾,陈元拉着箱子大步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屏幕上,高铁票的乘车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跳动着,而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到了青云县该先从哪里入手。
三个月。
不管够不够,至少现在,终于有了一件让自己拼命去做的事。
青阳北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陈元拖着拉杆箱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