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这一步,暗处的人果然坐不住了。
三日后的深夜,一个黑衣人摸进了柳家老宅的后巷,似乎是想要找到那份“真实账目”的存根。结果翻遍了后院库房,只找到了柳小玉养的一篓蛐蛐和柳老爷子珍藏的一坛老酒。倒是临走时踩中了柳三婶专为防鼠新买的黏鼠胶,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面巾都掉了。更绝的是,他爬起来时,发现柳小玉正站在面前,手里拎着一只灯笼,歪着头看他:“你也是来偷蛐蛐的吗?”
暗探:“……”
柳小玉高声喊:“爷爷!有人偷蛐蛐!”柳家老宅顿时灯火通明。那暗探被柳少卿和柳家护院按在地上,嘴里塞了一块破布,满眼都是绝望。
柳如烟披着外衫走出来,蹲下来看着他,认真道:“这位大哥,你大半夜的踩我们家的黏鼠胶,是因为你也是老鼠吗?”暗探呜呜地摇头。
柳如烟点点头:“那就是来偷账本的?”暗探:“……”
柳如烟让人搜了他的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魏”字。
慕容煜看到这块令牌时,眉梢微挑:“魏王府的人。”柳如烟:“魏王?”慕容煜道:“孤的二皇弟,此前争夺东宫之位的对手之一。”他说着,忽然笑了,“不过他向来谨慎,这一次竟然派了自己府上的人出来,倒是难得失手。”他看了一眼柳如烟,“这要多谢你设的局。”
柳如烟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不过太子哥哥,魏王买通暗探查我们柳家和你,是想阻止我嫁给你吗?”慕容煜点了点头:“大约是的。你嫁给我,对他是最大的威胁。”
柳如烟想了想,认真道:“那他失败了。”慕容煜挑眉:“怎么?”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道:“你要知道,你娶了我,是赚大了。”慕容煜闻言微怔,继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嗯。确实。”
柳如烟本来是想逗他,没想到他这么自然地接了话,脸反而腾地红了。系统这时蹦出来:【叮。宿主反向撒糖,效果拔群。慕容煜好感度上升至85/100。建议再接再厉。】柳如烟在心里没好气道:“你闭嘴。”但她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
而此时,慕容瑾正握着那块“魏”字令牌,难得地沉默了。柳如烟注意到他的情绪,轻声问:“瑾哥哥,怎么了?”慕容瑾抬头,低声说:“他查我父王的旧部名录……不会是想拥立本王造反吧?”柳如烟心里一紧:“应该不是,可能只是想给太子哥哥添堵吧。”慕容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也是,本王哪有本事造反?”
柳如烟连夜审了那个暗探。倒也没怎么动刑——那暗探被黏鼠胶粘了一身,又被柳小玉拎着灯笼追着问“你是不是来偷蛐蛐的”,精神早已崩溃,跪在地上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魏王派他来的,任务是查清柳家与靖王旧部之间是否有银钱往来。若查出端倪,便立刻回报,由魏王府的人写折子弹劾柳家通敌养兵、意图不轨,以此阻止太子完婚。
柳如烟听完,转头看向慕容煜:“太子哥哥,魏王这是要一箭双雕啊。既堵了你的助力,又顺手栽赃靖王。”慕容煜神色不变:“孤这位二弟,向来不蠢。只是胆子不够大,所以派的是府中护卫而非死士。”
慕容瑾一拍桌子:“皇兄,咱们现在就进宫,把这个人证物证往皇伯父面前一摆,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柳如烟却眨了眨眼:“瑾哥哥,先不急。咱们不如……让魏王自己跳出来。”
慕容瑾一怔:“自己跳出来?怎么跳?”柳如烟笑道:“这个暗探不是魏王府的人吗?我们把他放回去,让他告诉魏王,柳家账本上确实有几笔来路不明的银子,疑似与靖王旧部有关。魏王得了这个‘实证’,八成会急不可耐地上折子弹劾咱们。”
慕容煜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引蛇出洞?”柳如烟点头:“对。等他折子递上去,咱们再拿出真凭实据说清楚。到时候他在皇上面前坐实了诬告和私查宗室旧案的罪名,比咱们现在去告他还要好看。”慕容瑾想了想,忽然迟疑道:“可万一他不上当呢?”
柳如烟看向慕容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得请瑾哥哥帮个忙了。”慕容瑾指着自己:“我?我能帮什么忙?”柳如烟道:“很简单。明日你只管去魏王府附近转一圈,见着魏王府的人,就露出慌张的样子,自言自语两句‘完了这下柳家要糟了’之类的话就行。你本色出演,比什么暗探传话都管用。”
慕容瑾:“……”
他总觉得如烟妹妹这话不像是在夸他。柳含烟在旁边淡淡道:“殿下确实本色出演即可。毕竟平日里也是这般冒冒失失,不会有人怀疑。”慕容瑾脸都绿了:“含烟妹妹,你这是在夸本王还是骂本王?”
柳含烟端起茶盏:“殿下要是觉得是夸,那便是夸吧。” 零零轻小说
慕容瑾:“……”
不过说归说,慕容瑾到底还是照办了。第二日晌午,他带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出了靖王府,专门挑了条靠近魏王府的街去逛。路上遇见魏王府的长史,他猛地一激灵,朝那长史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扭头就走,边走边自言自语:“完了完了……这可怎么收场啊……柳家这回怕是真保不住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那长史听了个清清楚楚。长史瞳孔剧震,快步回了魏王府。半炷香后,魏王府的书房里,魏王慕容棣坐在案前,听完长史的禀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看来那账本上的事儿是真的了。柳家果然与三皇叔的旧部有勾连。呵,父皇一直不信太子娶江南首富之女有何不妥,如今可算让我抓到把柄了。”
他当即便令人拟折子,参柳家一本“私通先靖王旧部,意图不轨”。折子里言辞凿凿,甚至搬出那几笔被“查到”的账目往来,说是柳家暗地里为靖王旧部供银养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